雨声如鼓,敲打着地窖废墟边缘的残垣断壁。
潮湿的霉味混杂着铁锈气,钻进彭川的鼻腔。
他跪在泥泞中,双手死死按住自己的左臂。
那里有一道新添的疤痕,呈暗红色,像是一条蜿蜒的蜈蚣。
三块下品灵石散落在脚边,表面蒙了一层灰白的粉末。
那是刚才交易时,薛崇留下的“干净”代价。
也是薛崇肉身毁灭后,溢出的最后一点残渣。
彭川的呼吸很轻。
轻得像是在怕惊动什么。
他的意识深处,那股黑色的雾气并没有完全融合。
它在蛰伏。
像一头被锁链困住的野兽,正用牙齿啃咬着锁链的内侧。
每一次心跳,都能感觉到那丝冰冷的怨念在血管里逆流。
它想出去。
它想撕开这具躯壳,重新回到阳光下,哪怕只是化作一缕黑烟。
“为什么……”
一个声音在脑海深处响起。
不是薛崇的声音,而是薛崇临死前,那句未曾说出口的咒骂。
那句话没有通过空气传播,而是随着灵石的震动,直接刺入了彭川的神识。
*“你这种蝼蚁,也配拥有罡气?”*
这句话像一根毒刺,扎进了彭川的记忆盲区。
原来如此。
吸收灵石能量的瞬间,响起的不是风声,而是执事堂内那声压抑的、充满恶意的低语。
薛崇不是在交易。
他是在喂养。
用弟子的命,喂饱那些附着在规矩上的脏东西。
彭川睁开眼。
瞳孔中闪过一丝寒芒。
他不再试图驱逐这股怨念。
驱逐,意味着承认它的存在高于自己。
意味着还要花费灵力去压制,去对抗。
太慢了。
在这个外门,慢一步,就是死。
他抬起左手,指尖凝聚起一丝微弱的真气。
真气触及那道疤痕的瞬间,异种灵气突然躁动起来。
来自上古遗迹的那股异种灵气,一直沉睡在他的经脉深处。
此刻,它被薛崇的煞气唤醒。
两者相遇,并非融合,而是吞噬。
异种灵气冰冷、古老,带着一种漠视生死的质感。
它不像真气那样温顺,也不像怨念那样暴戾。
它只是存在。
像一块坚冰,落入滚油。
嗤——
细微的声响从手臂内部传来。
彭川闷哼一声,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。
经脉在剧痛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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