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地窖里的空气粘稠得仿佛能拧出水来。
彭川站在石台中央，脚下是刚才捏碎的三块下品灵石留下的粉末。那些粉末混合着雨水和泥土，呈现出一种令人作呕的暗红色。
薛崇瘫坐在角落，胸口剧烈起伏。
他那只戴着温润玉扳指的手在颤抖，试图调动灵力，但体内那股紊乱的气息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他的经脉。他抬头看向彭川，眼神里除了恐惧，还有一丝难以置信的荒谬。
“你……你想干什么？”
薛崇的声音嘶哑，像是喉咙里卡着血沫。
彭川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垂着眼，看着自己的双手。
掌心处，一道细密的伤口正在渗出鲜血。那是他刚才为了压制煞气，强行以本命精血为引，逆冲经脉留下的代价。
痛。
钻心的痛。
但这痛楚让他清醒。
他知道，事情还没完。
那三道护体罡气的残留印记，并没有随着灵石的碎裂而消散。相反，它们变得更加躁动，像是有生命一般，在地窖的空气中游荡，寻找着新的宿主。
彭川记得老赵的话。
“有些东西，埋得太深，会烂掉的。”
他也记得自己在那枚残缺戒指上看到的痕迹。
那些骨骸的手指上，为何都戴着残缺的护体罡气碎片？
因为那不是保护。
那是枷锁。
是薛崇这种执事，用来榨取弟子剩余价值的工具。
只要签下那份转让书，只要交出灵石，那道原本属于弟子的护体罡气，就会变成执事手中的筹码，甚至成为某种更可怕的东西的养料。
彭川抬起脚，踩在一块沾血的符箓残片上。
咔嚓。
脆响在寂静中格外刺耳。
他一步步走向薛崇。
每一步，都像是在丈量生与死的距离。
薛崇本能地向后缩去，背脊抵上了冰冷的石壁。
“别过来！”
他吼道，声音里带着哭腔。
“我是外门执事！我有权……”
“闭嘴。”
彭川停下脚步，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。
“你的权力，止于日落。”
“现在，天还没黑。”
薛崇愣住了。
他张了张嘴，却发不出声音。
是啊，规矩说，日落前交割完成，一切皆定。
但日落前，如果交割未完成呢？
如果……有人强行收回呢？
彭川伸出手，五指张开，对准了薛崇的胸口。
那里，隐约可见一团黑气在游走。
那是之前被薛崇注入灵力印记后，混杂在他体内的煞气。也是那三道护体罡气残留印记的一部分。
“把属于你的东西，还给我。”
彭川说道。
话音未落，他猛地握拳。
一股无形的力量瞬间爆发。
不是灵气，而是纯粹的精神压迫，混合着他体内那股异种灵气的暴烈气息。
噗。
薛崇闷哼一声，一口鲜血喷涌而出。
那团黑气从他口中溢出，在空中扭曲、挣扎，最终化作一道黑色的流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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