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。
执事堂外的长廊像一条被雨水泡发的死蛇,蜿蜒着通向杂物间深处。青石板上积了半寸深的泥水,每走一步,鞋底都会发出黏腻的吮吸声。
彭川贴着墙根,呼吸压得极低。
他的胸口空荡荡的,风灌进去,像是一把生锈的钝刀在肺叶里来回拉扯。没有护体罡气,这具炼气三层的身体脆弱得像张薄纸。只要薛崇回头,哪怕只是轻轻吹一口气,他就能碎成几块。
但他必须追。
不是为了尊严,尊严早就烂在雨里了。
是为了那缕黑气。
刚才薛崇弹指时,那一瞬间的触感骗不了人。那不是羞辱,那是“确认”。就像屠夫杀完猪,总要摸一摸猪鬃,看看血放干净没有。
那道从彭川胸口剥离的护体罡气,并没有消散。它变成了薛崇袖口的一缕黑气,此刻正随着薛崇的步伐,若隐若现地流动。
彭川停下脚步,眯起眼睛。
前方十丈处,两个身穿灰袍的外门弟子正举着伞,护送着一名青衣执事缓步前行。
正是薛崇。
那两个灰袍弟子手里提着铁棍,眼神凶狠,扫视着四周。他们是薛崇养在外门的打手,专门负责处理这种见不得光的脏活。
彭川低下头,将身形缩进廊柱后的阴影里。
他观察着薛崇的动作。
薛崇走得很慢,左手一直插在袖子里,右手则漫不经心地摆弄着那枚温润的玉扳指。他的步伐看似从容,但彭川注意到,每当薛崇经过积水较多的地方,他的左脚总会微微迟疑半秒,仿佛在避开什么看不见的东西。
那是忌惮。
一个靠欺压新人上位、连高深炼气术都不懂的执事,为什么会忌惮?
除非,他手里握着的东西,超出了他的掌控。
彭川的目光死死盯着薛崇的左袖。
那里鼓鼓囊囊的,里面装着三块下品灵石,以及……那道被他强行剥离的护体罡气。
按照外门规矩,交割完成后,灵石归执事,功法归散修。这是铁律,谁也不能改。但薛崇破了例。他不仅要钱,还要命。他要的是彭川那刚成型的、带着异种灵气残留气息的护体罡气。
为什么?
普通的护体罡气,在黑市上只值两块灵石。薛崇为了这道罡气,多付了一块,还用了这种强买强卖的手段。
这块灵石的价值,不在罡气本身,而在罡气里的东西。
彭川想起自己经脉中那股沉睡的异种灵气。那是他从上古遗迹中带出来的秘密,也是他翻盘的唯一筹码。如果薛崇知道这股灵气的存在,那就说明……
薛崇不是在掠夺资源,而是在狩猎。
他在寻找那些身上带有特殊气息的“食材”。
这个念头让彭川背脊发凉。
如果薛崇是在狩猎,那么下一个目标是谁?
老赵?李虎?还是其他那些看似平庸的外门弟子?
不,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。
彭川需要线索。
他需要知道薛崇要把这道罡气带到哪里去,用来做什么。
只有知道了用途,才能找到破解之法。
彭川深吸一口气,调整了一下站位。
走廊尽头有一盏昏黄的油灯,灯光在风雨中摇曳不定,将两人的影子拉得扭曲而漫长。
薛崇停下了脚步。
他似乎察觉到了什么,侧过头,目光冷冷地扫过彭川藏身的方向。
“谁?”
声音不大,却透着一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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