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山深处，雷声如滚铁球。
田七抹去嘴角的血迹，指尖捏着那本染血的账册。
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，砸在青石板上，溅起浑浊的水花。
他不需要看路。
体内的雷灵根在尖叫，像是在指引方向，又像是在警告危险。
那种频率，与账本上标注的坐标完全一致。
这是一种令人作呕的共鸣。
仿佛整个青云宗的地脉，都成了戴厚用来收割生命的网。
“三块下品灵石。”
田七低声重复着这四个字。
声音冷硬，像石头撞击。
他迈开步子，走向山洞。
每一步落下，脚下的泥土都被踩出深深的脚印。
身后的废弃偏殿早已远去，但戴厚的死状却像烙印一样刻在他脑海里。
那张《外门弟子劳务买断契》的灰烬还粘在他的袖口。
曾经，它是枷锁。
现在，它是武器。
也是诅咒。
山洞入口被藤蔓遮蔽，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。
这里没有光。
只有田七掌心跳跃的电弧，照亮前方狭窄的通道。
墙壁潮湿，长满青苔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腥甜味，像是腐烂的草药混合着铁锈。
田七停下脚步。
他抬起手，感受着体内雷灵根的波动。
越来越强。
强到有些失控。
经脉传来阵阵刺痛，仿佛有无数根针在扎。
但他没有退缩。
他知道，躲在这里的，不只是秘密。
还有戴厚生前留下的最后手段。
“出来吧。”
田七对着黑暗说道。
声音不大，却在空旷的山洞里回荡。
没有人回答。
只有水滴落下的声音。
滴答。
滴答。
像是在倒数。
突然，一阵轻微的摩擦声响起。
像是算盘珠子在滚动。
啪嗒。
啪嗒。
节奏缓慢，却带着一种诡异的韵律。
田七瞳孔微缩。
他握紧了拳头，掌心的电弧瞬间暴涨，化作一道闪电鞭。
“谁？”
还是没人回答。
但前方的黑暗中，亮起了两点红光。
接着是两点。
再是两点。
一共六对红光，悬浮在半空中。
它们排列整齐，如同某种古老的阵法。
紧接着，地面开始震动。
泥土翻涌，几具由黑泥和碎石组成的傀儡缓缓升起。
它们的身体扭曲变形，表面覆盖着一层黑色的薄膜。
那是契约碎片的残留物。
每一具傀儡的手中，都握着一把生锈的铁算盘。
算盘珠子是骨制的，惨白刺眼。
“雷煞傀儡。”
田七认出了它们。
这是戴厚为了守护密库，用怨念和未消散的契约碎片炼制的守墓犬。
专门针对拥有特殊灵根的人。
第一具傀儡动了。
它没有发出任何声音，只是机械地挥动手中的铁算盘。
噼里啪啦。
算盘珠激射而出，快如子弹。
田七侧身避开。
一颗算盘珠擦着他的脸颊飞过，留下一道血痕。
皮肤被击中的地方，瞬间麻木。
那是契约之力带来的侵蚀。
一旦沾染，灵力就会停滞。
田七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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