雷声滚过天际，像是一头被困在云层深处的巨兽在低吼。
田七抹去嘴角的血迹，指尖还残留着戴厚尸体旁那枚红色算盘珠的余温。
那珠子没炸。
它变成了地图，变成了证据，也变成了悬在他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。
他不能停。
灰袍人的追踪符已经撒下，那条大鱼就在身后。
但他必须先解决眼前的麻烦。
后山废弃的挑水房，藏在一片枯死的竹林深处。
这里没有灵气波动，只有潮湿的霉味和腐烂木头的气息。
田七推开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时，门轴发出了一声尖锐的呻吟。
屋内很暗。
只有一盏如豆的油灯，在风中剧烈摇晃，将影子拉得扭曲而狰狞。
老陈就坐在角落里。
那个平日里只会低头扫地、说话结巴的外门杂役。
此刻，他手里紧紧攥着一本黑色的账本。
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，手背上青筋暴起，像是在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。
“你……你不该来。”
老陈的声音颤抖着，像是风箱里的破布被拉扯。
他的眼神浑浊，充满了恐惧，还有一种近乎疯狂的绝望。
田七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门口，身上的雨水顺着衣角滴落，在地面汇成一滩浑浊的水渍。
他的目光落在老陈手中的账本上。
那是《外门弟子劳务买断契》的衍生品。
第一章里，那张盖着红印的契约压住了田七的尊严。
第二章里，田七用血浸透了它，让它染上了仇恨的颜色。
第三章里，他将碎片吞入腹中，让契约成为身体的一部分。
第四章到第六章，契约反噬，化为灰烬，戴厚毙命。
而现在，这本黑色的账本，是契约链条上最后的一环。
它是所有被买断者命运的记录簿。
也是戴厚背后那张巨大黑网的骨架。
“把账本给我。”
田七开口了。
声音冷硬，像石头撞击地面。
老陈猛地缩了一下脖子，像是被鞭子抽打了一样。
“不……不行！”
他嘶吼着，双手死死抱住账本，身体向后蜷缩，直到背部抵住冰冷的石墙。
“这是死罪！谁看了谁就得死！戴管事说……他说只要我不说，我就还能活……”
“戴厚死了。”
田七向前迈了一步。
脚下的木板发出轻微的吱呀声。
老陈浑身一颤，眼中的恐惧更甚。
“我知道。”老陈喃喃自语，“我知道他死了……但我还是怕……我怕那些看不见的眼睛……”
他突然抬起头，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狠厉。
他从腰间摸出一把生锈的小刀。
刀刃并不锋利，甚至布满了锈迹。
但在那昏暗的光线下，依然反射出森冷的寒光。
“别过来！”
老陈挥舞着小刀，对着自己的手腕划去。
不是刺向田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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