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。
不是那种倾盆的大雨，而是带着腥气的冷雨，像无数根细针扎在皮肤上。
田七靠在禁林边缘的一棵枯松后，呼吸压到了极低。
他的左臂被一支透骨钉擦过，血混着雨水流进袖口，黏腻冰冷。
但他感觉不到疼。
体内那团雷灵根正在疯狂跳动，每一次搏动都像是在撞击肋骨，试图寻找出口。
那是戴厚死前留下的“债”。
契约虽毁，因果未断。
田七从怀里摸出那颗红色的算盘珠。
这是他在戴厚尸体旁捡到的唯一东西。
珠子温润，透着暗红的光，像是凝固的血。
也是他唯一的诱饵。
根据黑市流传的消息，青云宗执法队内部有个规矩：凡是用《外门弟子劳务买断契》买断的弟子，若发生非正常死亡，其随身物品中若有与契约同源的灵力残留，便能通过特定的阵法波动，反向追踪到持有者或知情者。
戴厚私吞灵石、伪造账目，这些秘密都记录在那本烧了一半的账册里。
而这张算盘珠，是账册的“钥匙”之一。
只要它出现在执法队的搜捕范围内，就能引出一部分人。
更重要的是，它能测试出，有没有内鬼在暗中配合执法队封锁消息。
田七抬起手，指尖轻轻摩挲着算盘珠。
粗糙的树皮摩擦着他的指腹，带来一丝真实的触感。
“出来。”
他低声说道。
声音沙哑，像两块石头在摩擦。
他没有扔出算盘珠，而是将它贴在胸口，那里有一道早已愈合的伤口——那是三年前，他第一次签下卖身契时，被烙下的印记位置。
虽然契约已毁，但烙印还在。
雷灵根躁动着，顺着那道旧伤，将一丝微弱的电流注入算盘珠。
嗡。
一声极轻微的颤音响起。
算盘珠表面的红光闪烁了一下，随即黯淡下去。
但在这一瞬间，田七周围的空气突然变得沉重起来。
不是风。
是灵力压制。
有人来了。
而且不止一个。
脚步声从左侧的林间传来，踩在积水的落叶上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田七屏住呼吸，身体紧贴树干，将自己融入阴影之中。
三个身影拨开树枝，走了进来。
他们穿着青云宗执法弟子的青色制服，腰间挂着制式长剑。
为首的是一个满脸横肉的中年男子，手里拿着一块玉简，眼神浑浊却锐利。
他是执法队的副队长，赵虎。
“搜。”
赵虎的声音很轻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“戴管事死了，柴房也烧了。上面下了死命令，必须在日落前找到那个叫田七的小子。”
旁边一个年轻弟子有些犹豫：“赵哥，这禁林深处有妖兽出没，而且……而且听说那小子身上有魔气？”
赵虎冷笑一声，手指敲打着腰间的佩剑柄，发出清脆的哒哒声。
“魔气？哼，不过是个被买断的外门杂役罢了。能有什么魔气？”
他顿了顿，眼神中闪过一丝贪婪。
“上面说了，只要抓到田七，不管死活，赏赐加倍。但如果找不到……”
他没有说完，但意思很明显。
找不到田七，他们就要为戴厚的死负责。
而在青云宗的规矩里，替罪羊通常是最好找的。
田七在心里默数。
一，二，三。
三人呈品字形散开，逐渐逼近他藏身的区域。
距离太近了。
近到他能闻到赵虎身上那股混合着酒气和汗味的臭味。
田七的手指紧紧扣住算盘珠。
不能再等了。
一旦他们发现这里的灵力波动异常，他就会暴露。
他猛地松开手，将算盘珠掷向右侧的一片灌木丛。
同时，体内的雷灵根猛然爆发。
滋啦！
一道细小的电弧从他的指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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