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。
但田七没有跑远。
他躲进了测灵碑广场侧后方那座废弃的偏殿。
这里曾是存放杂物之地,如今堆满了腐烂的木柴和断裂的石柱。
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和血腥气。
田七靠在冰冷的石壁上,大口喘息。
每一次呼吸,肺叶都像被粗糙的砂纸打磨过。
剧痛从四肢百骸传来。
那是雷灵根反噬留下的痕迹。
经脉寸断之痛,让他连抬起手指都变得困难。
但他不能停。
执法队的脚步声正在逼近。
那些穿着青色制服的人,手里拿着制式法器,眼神冷漠而警惕。
在他们眼里,杀了管事的弟子,只有两种结局。
要么死在刑堂,要么成为宗门养蛊的祭品。
田七不想选任何一个。
他要的是自由。
哪怕是用命换来的自由。
他低下头,看向自己的右手。
掌心还残留着那颗黑曜石算盘珠的触感。
冰冷,坚硬,带着死亡的温度。
更重要的是,他的体内,那张《外门弟子劳务买断契》正在燃烧。
不是物理意义上的火。
而是灵力层面的消融。
自从戴厚被天雷劈中,契约的效力就开始崩塌。
此刻,它化作无数细小的光点,顺着他的手臂经脉,缓缓流向心脏。
每流走一分,体内的暴动就平息一分。
每流走一分,戴厚身上的因果线就断裂一根。
这就是代价。
也是生机。
田七闭上眼,感受着那股力量在体内游走。
它像是一条解冻的冰河,冲刷着受损的经络。
虽然依旧疼痛,但那种随时可能爆体而出的危险感消失了。
契约毁了。
戴厚死了。
他田七,不再是任何人的奴隶。
“咔嚓。”
偏殿外的树枝折断声响起。
有人来了。
不止一个。
至少三个。
脚步声杂乱,却有着明显的包围态势。
“搜!那小子受了重伤,跑不远!”
“戴管事死了,这可是大功一件。谁抓到,赏赐加倍。”
声音隔着雨幕传来,模糊不清。
但田七听得真切。
那是执法队新晋弟子的声音。
年轻,兴奋,带着对权力的渴望。
他们不在乎真相,只在乎功劳。
戴厚的死,对他们来说,只是一串数字,一笔奖金。
田七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他缓缓站起身,握紧了拳头。
指节发出轻微的脆响。
既然无处可逃,那就让他们看看。
什么叫“命价”。
他转身,走向偏殿深处。
那里有一扇半塌的窗户,通向外面的树林。
只要穿过那片树林,就能进入青云宗的山脉禁区。
虽然九死一生,但至少有机会活下来。
然而,就在他迈出第一步时。
一道灰色的身影,突然从阴影中窜出。
不是执法队的人。
是戴厚的心腹弟子,赵三。
赵三浑身湿透,脸色惨白如纸。
他的手中,紧紧攥着一把生锈的铁剑。
剑尖颤抖,指向田七。
“你……你杀了管事?”
赵三的声音嘶哑,带着难以置信的恐惧。
田七停下脚步,冷冷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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