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没落下来。
空气沉得像灌了铅。
青云宗外门测灵碑广场,此刻空无一人。
只有远处废弃偏殿的阴影,像一头蛰伏的兽,吞噬着最后一点天光。
田七站在阴影里。
浑身湿透。
不是雨水。
是血。
还有雷煞傀儡崩解后留下的黑色泥垢。
他手里攥着那块玉牌。
玉牌温润,透着诡异的红光。
那是他的生辰八字。
也是戴厚留给他的“祭品”标记。
“雷灵归位,万劫不复。”
这行字,像烙铁一样烫在他的视网膜上。
田七没有哭。
也没有骂。
他只是沉默地站着。
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指甲深深掐进掌心。
疼。
但这种疼,让他清醒。
让他记得自己还活着。
记得戴厚那张臃肿的脸,和那把总是敲得啪啪作响的铁算盘。
记得那三块下品灵石。
记得那张盖着红印的《外门弟子劳务买断契》。
契约已经烧成了灰烬。
但规则还在。
只要规则还在,戴厚就死不了。
或者说,戴厚的意志,通过这套规则,继续操控着青云宗的底层逻辑。
田七闭上眼。
他在感受体内的雷灵根。
那股力量,不再温顺。
它在咆哮。
在挣扎。
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,疯狂地撞击着牢笼。
这是反噬。
也是生机。
田七睁开眼。
目光冷硬如铁。
他抬起手。
将那块刻着自己生辰八字的玉牌,按在胸口。
那里,有一道深深的伤口。
是之前为了压制雷灵根暴动,强行撕裂经脉留下的。
血肉模糊。
白骨隐约可见。
田七没有丝毫犹豫。
猛地将玉牌嵌入伤口。
噗嗤。
皮肉翻卷。
鲜血喷涌。
剧痛瞬间炸开。
仿佛有一把烧红的刀子,顺着心脉搅动。
田七闷哼一声。
身体剧烈颤抖。
但他死死咬住牙关。
没发出声音。
只有喉咙里滚动的低吼。
像是在压抑某种即将爆发的灾难。
玉牌入肉的瞬间。
一股冰冷的寒意,顺着伤口蔓延全身。
那不是普通的冷。
那是契约的冰冷。
是规则的冰冷。
是戴厚生前布下的天罗地网。
田七感到自己的心跳,突然慢了下来。
咚。
咚。
咚。
每一声跳动,都伴随着一阵剧烈的眩晕。
视野开始模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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