柴房内的空气粘稠得如同凝固的血浆。
田七背靠着斑驳的石墙,大口喘息。每一次呼吸,肺叶都像被粗糙的砂纸打磨过,带着铁锈般的腥甜。他低下头,看着自己的双手。
指尖还在颤抖。
那不是恐惧,而是力量过载后的余震。
就在刚才,那一缕幽蓝色的雷煞穿透木门,击中戴厚心脏的瞬间,田七感觉到体内有什么东西断裂了。不是经脉,而是某种更深层的束缚。《外门弟子劳务买断契》的残片,原本像烙铁一样烫在他的灵魂深处,此刻却化作了一股冰冷的暗流,顺着他的灵根逆流而上。
“嘶——”
他倒吸一口凉气,猛地扯开领口。
胸口处的皮肤下,几道漆黑的纹路正缓缓浮现。它们不像普通的胎记,更像是某种古老的符文,边缘闪烁着细微的电弧光。那是契约反噬后留下的痕迹,也是变异雷灵根与诅咒共生的证明。
三块灵石。
这就是戴厚给他的价码。
现在,这三块灵石的重量,正在压垮那个臃肿管事的命。
田七握紧拳头,指甲深深陷入掌心。疼痛让他保持清醒。他知道,这只是开始。戴厚虽然受了重创,但作为外门管事,他背后站着的是青云宗庞大的灰色利益链。只要戴厚还有一口气,田七就永远别想逃出这个牢笼。
必须快。
日落之前,如果不能彻底切断因果链接,或者找到反制的筹码,他就会被重新抓回去,成为下一个被榨干的耗材。
就在这时,柴房外的走廊上传来了脚步声。
沉重,拖沓,伴随着算盘珠子清脆的碰撞声。
“哒、哒、哒。”
那声音在寂静的黄昏里显得格外刺耳,像是催命的倒计时。
田七眼神一凛,身体瞬间紧绷,肌肉记忆让他迅速调整姿势,将那股躁动的雷煞之气强行压制在丹田之内。他抓起地上的扫帚,装作刚要起身打扫的模样,目光警惕地投向门口。
门被推开了。
一股潮湿的霉味混合着脂粉香气涌了进来。
戴厚站在门口。
他脸色惨白如纸,额头上满是冷汗,右手死死捂着左胸,指缝间渗出黑血。但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,却没有多少痛苦的神色,反而透着一种诡异的狂热和算计。
他手里的那把紫檀木算盘,依旧紧紧攥在右手中。
“咳……咳咳!”
戴厚剧烈地咳嗽了几声,每咳一下,胸口就起伏得更加厉害。他抬起头,看向田七,嘴角勉强扯出一个扭曲的笑容。
“好小子……真有两下子。”
他的声音沙哑,带着浓重的鼻音,像是喉咙里卡着一口痰。
田七没有说话,只是冷冷地盯着他。手中的扫帚微微抬起,摆出防御的姿态。
戴厚似乎并不在意田七的敌意。他踉跄着走进柴房,每一步都显得艰难,但眼神却始终锁定在田七的胸口。
“我刚才……感觉心里像被针扎了一下。”戴厚一边说,一边用左手擦拭嘴角的血迹,“很奇怪。明明离得那么远,中间还有这堵破木头门。但那股痛楚,就像是从骨头缝里钻出来的。”
他走到田七面前,距离近到能闻到田七身上散发出的淡淡焦糊味。
“是你做的妖法?”戴厚眯起眼睛,手指无意识地在算盘上拨弄了几下。
啪嗒。
一颗算盘珠子弹飞出去,落在地上,滚进了阴影里。
田七心中一动。
他注意到,戴厚的右手虽然在拨弄算盘,但那动作极其僵硬,甚至可以说是痉挛。而且,那颗弹飞的算盘珠,落地时并没有发出清脆的声响,而是直接碎裂成了粉末。
为什么?
戴厚察觉到了田七的目光。他愣了一下,随即低头看向手中的算盘。
只见那把跟随他多年的紫檀木算盘,此刻竟然布满了细密的裂纹。那些原本圆润光滑的算盘珠,表面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灰暗、酥脆。
“怎么回事……”戴厚喃喃自语,试图再次拨动算盘。
咔啦。
一声轻响。
第二颗算盘珠在他指尖崩裂,化作一堆木屑。
戴厚的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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