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声沉闷的金属摩擦音，像喉咙里吞了沙砾。
来自那只蹲在崖边的青石兽。
萧七的视线穿过雨幕，死死盯着石兽颈部那枚青铜锁孔。
第一章它静止如死物。
第二章被灵力微震，发出细微嗡鸣。
第三章彻底卡死，锈迹斑斑。
第四章被萧七强行掰开，指骨碎裂。
第五章内部齿轮崩碎，露出狰狞缺口。
第六章露出后面隐藏的青铜锁孔，空洞幽深。
此刻，第七次转动。
喉轮深处传来“咔哒”一声轻响。
少了一格。
原本严丝合缝的青铜锁孔边缘，多了一道新鲜的划痕。
那是钥匙留下的痕迹。
萧七的心脏猛地收缩。
黑石嵌入心口，冰冷刺骨。
他终于看清了锁孔里插着的东西。
一把与剑冢中一模一样的钥匙。
铜质，生锈，带着熟悉的家族徽记。
萧七的手指颤抖了一下。
不是恐惧。
是计算。
风险：未知。
收益：真相。
代价：听力。
公平交易。
他闭上眼，将意识沉入剑池。
数百把刻名铁剑悬浮在半空。
每一把剑柄上都刻着一个名字。
有些名字已经模糊，有些依然清晰。
萧七伸出手，指尖触碰最近的一把剑。
记忆如潮水般涌来。
痛苦。
绝望。
尖叫。
他的右臂开始不受控制地挥舞。
肌肉纤维撕裂的声音在脑海中炸开。
差点斩断自己的左腿。
萧七咬紧牙关，冷汗混着雨水滑落。
他不能停。
傅坚就在外面。
信号烟火即将点燃。
一旦烟火升起，巡逻机制就会全面封锁。
他将永远困在这里。
或者，死在这里。
萧七深吸一口气，强行压下右臂的痉挛。
他看向另一把剑。
这把剑的剑柄上，刻着“傅坚”二字。
不，不是傅坚。
是一个陌生的名字。
但剑身上的灵气波动，却与傅坚如出一辙。
萧七的意识顺着这股波动深入。
画面破碎而混乱。
昏暗的房间。
算盘珠碰撞的声音。
清脆，急促，像催命的鼓点。
一个黑影坐在桌前。
手里捏着一串算盘珠。
眼神冷漠如冰。
萧七认得那个眼神。
那是傅坚的眼神。
但这个人，穿着外门弟子的服饰。
年轻，瘦弱，满脸惶恐。
他在哭。
眼泪滴落在算盘珠上，发出轻微的声响。
“我……我还不起。”
年轻的声音带着哭腔。
“傅师兄，求你宽限几日。”
傅坚没有说话。
只是冷冷地看着他。
手中的算盘珠拨动了一下。
清脆的响声在寂静的房间里回荡。
“规矩就是规矩。”
傅坚的声音平淡无波。
“欠债还钱，天经地义。”
年轻人跪在地上，磕头如捣蒜。
“我真的没钱了。”
“家里都卖光了。”
傅坚叹了口气。
那叹息声中，没有怜悯。
只有一种精于计算的冷酷。
“那就用别的东西抵。”
萧七的意识剧烈震荡。
他看到了傅坚手中的东西。
一张契约。
上面写着：灵魂抵押。
期限：三年。
利息：十倍。
年轻人愣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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