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没落下来，空气里全是铁锈和霉味。
萧七站在剑池边缘，右手的剧痛像烧红的烙铁，一下下烫着他的神经。
他低头看着掌心那块黑石。
那是三块下品灵石换来的“钥匙”，也是父亲留下的遗物。
此刻，它安静地躺在他的掌纹里，粗糙，冰冷，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黏腻感。
就像一只死去的虫子。
“咔哒。”
一声轻响。
来自身后那只青石兽。
萧七没有回头。
他知道那声音意味着什么。
断魂崖的石兽喉轮，在第一章时静止不动；第二章被灵力微震；第三章彻底卡死；第四章被强行掰开；第五章内部齿轮崩碎；第六章露出后面隐藏的青铜锁孔。
而现在，第七格，动了。
喉轮深处传来一声沉闷的金属摩擦音，像喉咙里吞了沙砾。
那是锁孔闭合的声音。
石兽甲并没有攻击他。
相反，它让出了一条路。
一条通往剑池核心的路。
萧七迈开步子。
每一步都踩在湿滑的苔藓上，发出细微的滋滋声。
雨水终于砸了下来。
不是倾盆大雨，而是细密的、冰冷的针。
它们打在生锈的铁剑上，激起一层薄薄的白雾。
雾气中，无数把铁剑开始颤抖。
嗡嗡嗡。
声音从低沉到尖锐，像是千万只苍蝇在耳边振翅。
万剑归宗的杀阵，醒了。
萧七走进剑池中央。
脚下的石板刻满了古老的符文，此刻正散发着暗红色的光。
那是血气。
堆积了百年的血气。
他走到主剑座前。
那里插着一把断剑。
剑身残缺，剑柄锈蚀，看起来和普通废铁没什么两样。
但在萧七眼中，它亮得刺眼。
因为剑柄上的纹路，和他右手的诅咒一模一样。
一个闭环。
残酷而完美的闭环。
萧七伸出右手。
手指骨节发出脆响。
每动一下，都有鲜血顺着指尖滴落。
滴在石板上，瞬间被吸收殆尽。
“代价。”
他低声说。
两个字，简短，冷酷。
为了看清剑柄的秘密，他必须献祭自己右手的三根手指骨血作为引子。
这是老灰告诉他的规矩。
透视之眼，不免费。
萧七咬紧牙关。
咔嚓。
第一根手指折断。
第二根。
第三根。
剧痛让他眼前发黑，但他没有停。
他将染血的右手按在黑石上。
黑石吸收了血，颜色变得更加深邃。
仿佛变成了某种活物的眼球。
紧接着，萧七做了一件疯狂的事。
他没有将黑石按向剑柄。
而是猛地撕开胸口的衣襟。
那里有一道陈旧的伤口，是当年父亲失踪时留下的痕迹。
也是诅咒侵蚀最深的地方。
萧七抓起黑石，狠狠按进自己的胸口！
噗嗤。
血肉翻卷。
黑石嵌入皮肉，与心脏直接连接。
一瞬间，世界安静了。
所有的剑鸣声消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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