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钟未响，但空气里的寒意已经刺骨。
登记处大厅内，雾气浓得化不开，像是一层湿冷的裹尸布，紧紧缠在每个人的身上。李七站在柜台角落的阴影里，呼吸压得很低，每一次吸气都带着胸腔深处压抑的颤音。他不敢看周围那些同门的眼神，那些目光像针一样扎在他背上，好奇、轻蔑、幸灾乐祸，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。
他的指尖还在微微发抖。
袖子里那三块劣质灵石此刻烫得像烙铁。余执事没有把它们收走，而是让它们静静地躺在李七的掌心，通过布料传递着一种无声的嘲弄。
“李师弟。”
余执事的声音从柜台后传来，平缓，没有任何起伏，就像是在念一段早已背熟的经文。他没有抬头，那双布满厚茧的手指依旧在算盘上飞舞，噼啪作响，每一声都敲在李七的心跳节拍上。
“玉牌既已标记‘待查’，按照宗门铁律，资源发放即刻冻结。”
余执事停下手中的动作，右手食指轻轻点了点桌面。那指甲修剪得极短，边缘泛着青黑色的污垢，敲击在木面上，发出沉闷的笃笃声。
“这意味着，从今天起，你不再享有外门弟子的待遇。没有灵液，没有功法，没有丹药。若想在半柱香内恢复排位，你需要证明这三块灵石的来源清白。”
李七喉咙发干，声音沙哑：“执事大人，晚辈……晚辈只是误信了奸人，这灵石确是家传之物，只是成色稍差……”
“家传？”
余执事终于抬起头。
那双眼睛浑浊却锐利，透过层层雾气，死死钉在李七脸上。他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弧度，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谬的笑话。
“李七，青云宗外门弟子三千余人，谁的家传灵石，会带着赵师兄独有的‘云纹’印记？那是赵家特制的防伪纹路，只有赵家嫡系子弟才能拥有。”
李七浑身一僵。
他没想到余执事连这个都查到了。或者说，余执事根本不需要查，他只是顺水推舟，将矛头直接指向了赵师兄。
这是一个陷阱。
如果李七承认是偷的，那就是盗窃师门财物，逐出宗门，甚至送入执法堂受刑。
如果李七死不承认，余执事可以以“身份存疑”为由，无限期扣留他的玉牌。一旦超过日落时分仍未查明，排位系统会自动刷新，他将彻底失去外门资格，沦为杂役。
无论选哪条路，都是死局。
“执事大人明鉴，晚辈真的不知其中缘由……”李七低下头，额头渗出冷汗，顺着脸颊滑落，滴在粗糙的地面上，瞬间被雾气蒸发。
他在赌。
赌余执事贪财，赌余执事不想把事情闹大牵连到自己，赌余执事想要更多的利益，而不是一个废人。
“不知？”余执事冷笑一声，手指再次拨动算盘，“那你打算如何证明你的清白？还是说，你想让赵师兄亲自下来，当着全宗的面，指认你是窃贼？”
提到“赵师兄”三个字，李七的心脏猛地收缩。
他知道赵师兄的性格。那个傲慢的家伙绝不会容忍这种挑衅，更不会为了一个底层弟子的死活去自证清白。赵师兄只会借机踩死他，以此立威。
不能等赵师兄来。
必须在这半柱香内，解决掉余执事的疑虑。
李七深吸一口气，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他抬起手，从袖中摸出了剩下的所有东西。
除了那三块惹祸的灵石，他还有两个储物袋。
一个是装着日常洗漱用品的小袋子，另一个，则是他攒了半年才凑齐的一枚下品灵石，原本打算用来购买一本基础引气诀。
这是他的全部家当。
也是他翻盘的最后一张牌。
“执事大人，”李七的声音低沉，带着一丝颤抖的讨好，“晚辈愿意交出所有剩余财物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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