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风矿洞深处，雨水顺着岩缝滴落，砸在青苔上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任安握紧铁镐，指节因用力而泛白。
这里没有光，只有火把摇曳时投下的扭曲阴影。
空气中弥漫着腐臭和硫磺味，混合着潮湿泥土的气息，令人作呕。
他刚刚清理完一块废弃灵脉残渣。
按照执事堂的规矩，每清理出一块蕴含微弱灵气的石核，需上缴七成，留三成作为劳务费。
但温守正改了规矩。
最近三个月，外门弟子清理出的所有石核，必须全部上交，换取所谓的“安全补贴”。
理由是矿洞不稳定，需要资金加固支护。
任安知道这是谎言。
他在袖中摸了摸那张早已化为灰烬的‘外门罚单·第柒号’。
曾经，这张黄纸压在他的胸口，像一座山。
后来，它被折成纸鹤，藏入袖中，带着体温。
再后来，它浸入墨汁，变成黑色的诅咒，贴在温守正的门缝。
最后，温守正撕碎它，吞下它，化作腹中的毒刺。
如今，它只剩下一缕残香，随风散去。
但任安记得每一个步骤。
就像记得温守正那张阴阳怪气的脸。
“任安。”
一个粗哑的声音从黑暗深处传来。
是赵铁柱。
矿洞主管，温守正的旧部。
他手里拿着一根生锈的铁棍，另一只手捏着一张新的罚单。
那是一张空白的新黄纸，边缘还带着新鲜的朱砂印泥味。
“你动作太慢了。”
赵铁柱走到任安面前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
他的靴子上沾满了泥点，那是从外面带进来的。
今晚暴雨，外门那边肯定很忙。
温守正在赌桌上输红了眼，急需灵石填补窟窿。
所以，他需要更多的“收入”。
哪怕是从这些杂役身上刮下来。
“弟子尽力了。”
任安声音低沉，字字如铁。
他没有看赵铁柱手中的新罚单，而是盯着对方袖口露出的一角——那里有一抹暗红色的血迹，还未干透。
赌博输了钱的人，往往会有这种细微的痕迹。
比如指甲缝里的淤血，或者袖口的污渍。
赵铁柱似乎察觉到了任安的视线，猛地缩回手，眼神闪烁了一下。
随即，他冷笑一声。
“尽力？这就是你的尽力？”
他举起铁棍，指向矿洞最深处的一块区域。
那里岩石松动，裂缝纵横，显然随时可能坍塌。
“去那里清理。今晚必须清空。”
“那里……”
任安眉头微皱。
“那里是危险区。”
“危险？”
赵铁柱嗤笑一声，用铁棍敲了敲旁边的岩壁，发出空洞的回响。
“在这矿洞里，活着就是危险。死掉，才是解脱。”
他凑近任安，压低声音，语气中带着戏谑。
“怎么，怕死？怕死就赶紧干活。别让我说第二遍。”
任安沉默。
他知道，这不是工作分配。
这是谋杀。
温守正需要一笔快钱，如果今晚矿洞发生“意外”，死几个杂役，不仅能掩盖亏空，还能从抚恤金里捞上一笔。
而他任安，正好撞在了枪口上。
“为什么是今天？”
任安突然开口。
这是他第一次主动提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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