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审计司庭院的青石板上,积水已没过脚踝。
雨水混着污泥,顺着台阶蜿蜒而下,发出黏腻的声响。
任安站在雨中,浑身湿透。
黑色的衣袍紧贴着脊背,勾勒出消瘦却紧绷的线条。
他右手紧握着一枚紫色的晶石碎片。
那是赵铁柱的命换来的。
左手袖中,藏着一张早已化为灰烬的黄纸残片。
那是‘外门罚单·第柒号’。
曾经压在胸口羞辱他的黄纸,如今只剩指尖一点焦黑的余温。
但任安知道,它还在。
以一种更沉重的方式,压在他的剑心上。
前方,审计司的大门紧闭。
两尊石狮子在雨幕中若隐若现,像两头沉默的巨兽。
任安抬起脚。
靴底踩碎水洼。
声音很轻,但在雷声中显得格外清晰。
他不需要敲门。
因为门已经开了。
或者说,有人等着他。
大门后,站着一个身穿灰袍的中年人。
手里拿着一把油纸伞。
伞面漆黑,遮住了大半张脸。
只露出一截苍白的手指,和半截沾着泥点的袖口。
那人没有说话。
只是静静地看着任安。
眼神里没有惊讶,也没有怜悯。
只有一种令人作呕的熟稔。
任安停下脚步。
雨水顺着他的睫毛滴落。
“你是?”
任安开口。
声音沙哑,像砂纸磨过生锈的铁管。
灰袍人笑了。
笑声很短,像咳嗽。
“我是谁不重要。”
灰袍人收起伞。
露出那张布满横肉的脸。
任安瞳孔微缩。
这张脸,他在矿洞外的酒肆里见过。
温守正曾拍着他的肩膀,指着此人笑道:
“这是赵三爷,咱们审计司的‘老朋友’。”
那时任安不懂。
现在懂了。
赵三爷是温守正的赌友。
也是温守正输掉那三百块下品灵石后的债主之一。
“你找错人了。”
赵三爷淡淡道。
“审计司不接私诉。尤其是……”
他顿了顿。
目光落在任安手中的紫色晶石上。
“尤其是用脏钱换来的证据。”
任安握紧晶石。
指节泛白。
“我要举报温守正。”
“谋杀同门,贪污灵石,伪造账目。”
任安一字一顿。
每个字都像钉子,钉进雨夜里。
赵三爷叹了口气。
他从袖中掏出一卷竹简。
竹简上写着密密麻麻的数字。
那是温守正的亏空记录。
也是任安这一路走来的血泪账本。
“你以为这是什么?”
赵三爷晃了晃竹简。
“正义?”
他嗤笑一声。
“在这里,规矩就是强者制定的谎言。”
“温守正输了钱,所以他要杀人灭口。”
“但你杀了赵铁柱,你就成了凶手。”
“哪怕他是想杀你的凶手。”
“在审计司眼里,只有结果,没有过程。”
任安沉默。
雨水冲刷着他的脸颊。
冰冷刺骨。
“把东西交出来。”
赵三爷伸出手。
掌心向上,姿态优雅得像是在讨要一杯茶。
“我可以帮你销案。”
“只要你交出那块晶石,还有……”
他的目光扫向任安的袖口。
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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