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如沸。
执法堂后院的枯井旁,青苔滑腻得令人作呕。
任安站在阴影里,手里攥着那枚被墨汁浸透、又经雨水冲刷的残片。
那是“外门罚单·第柒号”。
它曾是一张羞辱他的黄纸,后来折成纸鹤,再染黑成符,最后被温守正撕碎吞下。
此刻,它躺在任安掌心,边缘锋利如刀,沾着温守正咳出的黑血。
距离黎明还有半个时辰。
这是清算的最后窗口。
任安迈开步子。
靴底踩在湿滑的石板上,发出轻微的碎裂声。
他没有拔剑。
剑意还在体内沉睡,像一头被铁链锁住的兽。
他不能现在用它。
一旦动武,就是私斗。
在外门,私斗无论对错,都要受罚。
他要赢,必须赢在规矩里。
枯井旁站着一个佝偻的身影。
是赵伯。
执法堂的杂役头子。
他手里提着一盏昏黄的油灯,灯光在风雨中摇曳,照出他脸上深深的皱纹和惊恐的神色。
“任……任安?”
赵伯的声音在发抖。
他看见任安走近,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,脚跟撞在枯井冰冷的石沿上。
“赵伯。”
任安开口。
声音不大,却像铁块砸在冰面上。
“温执事在里面吗?”
赵伯咽了口唾沫,眼神躲闪。
他知道温守正就在井后的偏房里。
他也知道,温守正刚才吐了一嘴的黑血,整个人瘫软在地,连手指都动弹不得。
但他不敢说。
温守正昨晚赌输了三百灵石,急红了眼,把账本烧了一半,又逼着他清理现场。
若说了实话,他就是同谋。
若不说,温守正醒来第一个杀的就是他。
“没……没人。”
赵伯结结巴巴地说,“执事累了,歇息呢。”
任安停下脚步。
他看着赵伯袖口沾着的泥点——那是从偏房门槛上蹭下来的。
他还闻到了空气中弥漫的一丝血腥味,混合着劣质灵酒的气息。
“赵伯,”任安抬起手,掌心的黑色残片在灯下泛着诡异的光,“你听见什么声音了吗?”
赵伯愣了一下。
随即,他听到了。
偏房内传来一阵压抑的、痛苦的呻吟。
像是喉咙里卡着骨头,硬生生抠出来的动静。
“呃……啊……”
那声音越来越弱,最后变成了一声沉闷的倒地声。
赵伯的脸色瞬间惨白。
他颤抖着看向任安手中的东西。
“那是……那是……”
“外门罚单·第柒号。”
任安平静地纠正。
他将残片递到赵伯面前。
黑色的墨迹已经干涸,但上面的字迹依然清晰:
*欠温守正,三块下品灵石。*
“温执事把它吃了。”
任安说。
这句话像一把锤子,敲碎了赵伯最后的侥幸。
他瞪大了眼睛,仿佛看见了鬼。
“他疯了……”
赵伯喃喃自语,“他怎么敢吃这个……这是诅咒……”
“不是诅咒。”
任安收回手,目光越过赵伯,看向那扇紧闭的木门。
“是反噬。”
他想起昨夜温守正吞下黑符时的狂傲。
那时温守正以为自己在压制毒素,炫耀权力。
但他不知道,这张罚单上沾染的不仅是墨汁,还有任安这几日在雨中积攒的怨气,以及他自己内心深处的贪婪与恐惧。
心魔入体,无药可救。
任安走到门前。
伸手,推门。
门轴发出刺耳的吱呀声。
屋内昏暗潮湿。
温守正趴在地板上,身体剧烈抽搐。
他的脸色紫黑,双眼圆睁,瞳孔涣散。
嘴里不断涌出黑色的泡沫。
那是黑符残渣与他体内灵力混合后的毒物。
温守正看到了任安。
他想说话,却发不出声音。
只有喉咙里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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