腹中的绞痛如潮水般退去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清醒。
陆沉舟跪在刑部大牢的石板上，指尖深深扣进地面的缝隙里。
那三斤铜渣此刻正静静地躺在他的胃底，像一块烧红的炭，又像一块坚冰。
它不再仅仅是证据，更是他身体的一部分。
只要他不死，这秘密就还在；一旦他开口吐露，或者被搜身查出，他就完了。
周安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，双眼空洞地望着前方虚空中的某一点。
那只握着断指的手，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，青筋暴起如蚯蚓。
陆沉舟深吸一口气，压下喉头涌上的腥甜。
他必须从这只手里拿到答案。
“周安。”
陆沉舟的声音很轻，像是怕惊扰了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。
周安没有反应。
他的瞳孔涣散，嘴角挂着一丝干涸的血迹，看起来已经神智不清。
陆沉舟站起身，走到周安面前。
他伸出右手，并没有去抢夺那只手，而是轻轻按在了周安的虎口处。
那里有一道陈旧的疤痕。
疤痕呈环形，边缘整齐，显然是刀割所致。
但更重要的是，疤痕的颜色。
正常的伤口愈合后会是暗红色或白色，但这道疤痕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黑色。
那是长期接触某种金属粉末留下的痕迹。
陆沉舟的眉头微微皱起。
作为户部主事，他对银两成色有着近乎病态的敏感。
这种灰黑色，是纯铜氧化后的颜色。
如果这道疤是周明——也就是周安的父亲——留下的，那就意味着周明生前经常接触未提纯的粗铜。
可周明是江南首富，掌管的是朝廷的漕运和盐引，怎么会亲手打磨铜渣？
除非……
陆沉舟的目光落在周安紧握的那截断指上。
断指的指甲缝里，也嵌着同样的灰黑色污垢。
这不是自残。
这是被强迫劳作后，无法洗净的印记。
“老师说了，”周安突然开口，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，“只有血，才能洗清所有的账目。”
陆沉舟心中一凛。
他没有理会这句疯话，而是左手迅速从袖中摸出一根细长的银针。
这是他在户部验银时常用的工具，用来挑出银锭中的杂质。
此刻，这根银针成了审讯的工具。
他将银针尖端对准周安的“人中”穴，没有丝毫犹豫，狠狠刺下。
周安的身体猛地一颤，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哼。
剧痛让他的意识短暂地回笼了一瞬。
那双浑浊的眼睛里，闪过一丝清明。
“谁……是谁的手指？”陆沉舟低声问道，语气平静得可怕。
他用算盘珠子般的逻辑拆解着眼前的局面。
如果周明是清白的，那么这三斤铜渣就是沈廷桢为了掩盖亏空而伪造的证据。
但如果周明参与了私铸，那么沈廷桢就是在替罪臣之后还债，而他陆沉舟，就成了这场阴谋中唯一的变数。
两种可能，一条死路。
无论哪一种，他都必须在天亮前做出选择。
周安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，额头上渗出冷汗。
他看着陆沉舟，眼神中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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