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府偏院的炭火盆早已熄灭，只剩下一堆冷灰。
陆沉舟靠在冰冷的砖墙上，腹部那股灼烧感并未因夜色加深而减弱，反而像是一团发酵的面团，在胃壁里疯狂膨胀。
那三斤铜渣。
它们不是死物，而是活着的诅咒。
就在半个时辰前，他在户部司务厅的暗格里，再次核对了一遍今年新铸折色银两的底账。指尖划过那些泛黄的纸张，触感粗糙如砂纸。每一张单据背后，都是沉甸甸的银子。
但他知道，这堆银子里，混进了不该有的东西。
验银吏赵四当时敲下的那一声闷响，此刻仍在耳膜深处回荡。
清脆的金石之音是假的，沉闷的钝响才是真的。
那是铜与银合金时特有的哀鸣。
陆沉舟闭上眼，试图理清思绪。他的逻辑像算盘珠子一样冰冷且清晰：若将此事公之于众，恩师沈廷桢必倒，户部信誉扫地，自己也将背负“冷血”骂名；若缄默不语，明日封库，这三斤瑕疵便成了铁案，他将成为替罪羊。
两难。
这是沈廷桢给他的局。
也是他自己选的路。
腹中一阵痉挛，陆沉舟猛地咬住下唇，直到尝到血腥味才忍住呻吟。他必须离开这里。
锦衣卫的软禁只是表象，真正的杀机，来自严世蕃安插在刑部的亲信。一旦他们搜出他体内藏匿的秘密，或者逼问出周安的踪迹，一切都完了。
唯有前往刑部大牢，找到周安，才能在这张网中撕开一道口子。
他扶着墙壁，缓缓站起。
双腿像灌了铅，每一步都伴随着内脏被搅动的剧痛。
门口站着两个黑影。
那是沈廷桢派来的死士，穿着不起眼的灰衣，如同鬼魅般伫立在阴影中。
陆沉舟没有停步，径直走向大门。
“陆大人，夜深露重，请回吧。”
左侧的死士声音低沉，手中按住了腰间的刀柄。
陆沉舟脚步一顿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。
“借过。”
他轻声说道，语气平静得仿佛在讨论明天的天气。
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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