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车颠簸，车轮碾过碎石的咯吱声，像极了户部验银时铜锤敲击银锭的闷响。
陆沉舟靠在硬邦邦的车壁上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。那里原本藏着那枚刻有反向“周”字的铜渣，此刻却空空如也。
它不在袖中，不在怀中，甚至不在这具躯壳之外。
它在他的胃里。
就在锦衣卫王允的人马即将破门而入的那一瞬，在严世蕃派来的黑衣杀手剑尖挑开土地庙麻布的刹那，陆沉舟做了一个违背所有官场逻辑的动作。
他没有逃跑，也没有辩解。
他张开嘴，将那枚带着体温、沾着血腥与泥土气息的金属片，连同周安梦呓中的真相，一起吞了下去。
金属划过食道，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，随即沉入黑暗。
那是他留给自己的最后底牌，也是他从此无法再向任何人坦白的诅咒。
马车外，风雪更紧了。
押解官役粗重的呼吸声夹杂着马蹄声，由远及近，最终停在沈府门前。
陆沉舟被粗暴地推下车，膝盖重重磕在青石板上。
寒风灌进领口，他却感觉不到冷，只觉得腹中那块铜渣滚烫，像是一块烧红的炭，时刻提醒着他刚才的决绝。
沈廷桢的宅邸大门紧闭，门环上积着一层薄雪。
陆沉舟抬起头，透过栅栏缝隙，看见院内那棵老梅树下，站着一个人影。
那人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官袍，身形佝偻，在风雪中显得格外单薄。
是沈廷桢。
他没有穿公服，也没有带家丁，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，像是在等一场迟到了十年的雪。
两名锦衣卫上前，一脚踹开了沈府的大门。
木屑飞溅中，沈廷桢没有躲闪，也没有呼救。
他只是缓缓转过身，浑浊的眼眸穿过风雪，精准地落在了陆沉舟身上。
那一刻，陆沉舟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，比外面的风声还要嘈杂。
“恩师。”陆沉舟声音沙哑，轻声唤道，“您还在等我吗？”
沈廷桢嘴角微微抽动，似乎想笑，却又牵动了脸上的皱纹。
“沉舟啊。”他的声音很轻，像是怕惊扰了院中的落花，“你来得太晚，又来得太早。”
陆沉舟心中一紧。
他在等什么？
是在等他交出铜渣，保全师徒情分？
还是在等他彻底斩断退路，成为沈廷桢手中最锋利的一把刀？
锦衣卫指挥使王允大步走入庭院，手中提着那盏熟悉的灯笼。
灯光摇曳，照亮了他阴鸷的脸。
“沈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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