弘治十四年的冬夜，风硬得像刀。
陆沉舟站在沈府外的巷弄阴影里，袖中的那枚刻着“沈”字的私铸铜渣，隔着厚实的棉衣，硌得他掌心发凉。
这凉意顺着血脉往上爬，让他想起恩师沈廷桢常说的那句话：“君子爱财，取之有道。”
那时他年轻，以为那是教诲。如今才明白，那是试探。
三斤铜渣，混在户部新铸的折色银两中，足以动摇整批官银的信用。若是明日封库，这瑕疵将随账目永久留史，成为沈廷桢贪墨的铁证，也将成为陆沉舟背弃师恩、冷血无情的罪状。
销毁它？
陆沉舟指尖摩挲着铜渣粗糙的边缘。不，销毁容易，但沈廷桢既然敢做，便不会没有后手。若他真只是贪财，何必用这种近乎自毁的方式？
敲山震虎？
这需要筹码。而这枚铜渣，就是唯一的筹码。
但他不能直接去质问。那样只会打草惊蛇，让沈廷桢提前转移证据，甚至反过来指控他监守自盗。
他需要观察。观察恩师面对这枚“意外之物”时的反应，才能判断他是真的慌了，还是在等一个更深的局。
巷口传来更鼓声，子时已过。
沈府的守卫森严，高墙深院，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。陆沉舟不可能带着铜渣翻墙，也不可能正大光明地递送。
他必须利用旧日关系，制造一次“无意”的接触。
陆沉舟从怀中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素笺，将那枚铜渣小心地包好，塞入其中。他又从袖袋里摸出半块碎银，这是给那个老仆的酬劳。
三年前，他在户部初任主事，曾在雪夜救过一个被家丁欺辱的老仆。那人叫福伯，是沈廷桢身边的贴身伺候人，因年老体衰被边缘化，却在沈府中活得最久，也最沉默。
陆沉舟走到巷尾的一处偏僻角门旁，那里有一堆废弃的柴火。
他轻轻叩了三下门环，停顿两秒，又叩了两下。
这是他们之间的暗号。
片刻后，门缝里露出一双浑浊却警惕的眼睛。
“谁？”声音沙哑，带着浓重的京腔。
“福伯，是我。”陆沉舟压低声音，“有些东西，要还给老爷。趁热。”
门开了一条缝，一只枯瘦的手伸出来，接过了那张素笺和碎银。
陆沉舟没有立刻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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