库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铅块，沉甸甸地压在陆沉舟的胸口。
门外那沉稳的脚步声并未停歇，反而随着距离的拉近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陆沉舟紧绷的神经上。管家老周的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：“陆大人？”
陆沉舟的手指猛地一缩。
掌心那枚刻着“沈”字的黑褐色铜渣，棱角尖锐，几乎要嵌入肉里。金属的凉意顺着指尖蔓延至手臂，带来一阵战栗。他不能让它留在明面上，更不能让老周看出端倪。
若是直接吞下或扔进火盆，动静太大，且容易留下痕迹。户部验银，讲究的是“眼到、手到、心到”，任何一丝迟疑都会引来 scrutiny（审视）。
陆沉舟深吸一口气，强迫自己松开攥紧的手掌。他没有将铜渣藏入怀中，而是迅速从旁边的案几上抽出一块擦拭银锭用的粗麻抹布。
动作快得只剩残影。
他将铜渣裹入抹布中心，借着整理袖口的动作，顺势塞入了左袖的内衬夹层。布料摩擦过皮肤，带来一阵轻微的瘙痒，但那枚铜渣的重量却真实地坠在那里，像是一颗定时炸弹。
做完这一切，陆沉舟抬起头，脸上已恢复了平日里的冷静与克制。他拿起桌上的茶盏，轻轻吹去浮沫，眼神平静如水。
“进来。”
门轴发出轻微的吱呀声，管家老周掀开帘子走了进来。他身穿半旧青布直裰，腰间系着一条磨损严重的丝绦，手里捧着一个紫檀木托盘，上面放着一盏热气腾腾的参汤和一份账册副本。
老周的目光扫过堆积如山的银锭，最后落在陆沉舟身上。他的眼神浑浊，却透着股子精明，像是在评估这件货物的成色。
“沈大人吩咐，天色不早了，大人身子骨弱，不宜久站。”老周将托盘放在一旁的空案上，语气谦卑，却暗藏机锋，“这箱折色银两，可是明日封库的重头戏。陆大人若是累了，不如先歇息片刻？小人替您看着。”
陆沉舟端起茶盏，抿了一口。参汤有些苦，但他咽得很慢。
“赵四呢？”陆沉舟轻声问道，声音不大，却清晰地传入老周耳中。
老周笑了笑，脸上的皱纹舒展开来：“赵兄弟去后巷透气了。他说这库房阴冷，怕冻坏了手脚，影响明天的手感。陆大人放心，这箱银子的封条完好，账目也对得上，不过是例行公事罢了。”
“例行公事……”陆沉舟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，“是啊，户部的规矩，就是例行公事。只要账对得上，银子是真的，便是天大的事，也能变成小事。”
老周的笑容僵了一瞬，随即又恢复如初：“陆大人说笑了。银子真假，自有光禄寺的人查验。咱们户部，只管数目。”
陆沉舟放下茶盏，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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