初冬的寒风卷着枯叶，拍打在叔祖书房那扇厚重的雕花窗棂上。
发出细碎而沉闷的声响。
像是某种被压抑的叹息。
唐婉跪坐在紫檀木炕沿下，膝下的蒲团早已凉透。
她垂着眼眸，视线落在面前那张铺开的族谱残页上。
指尖轻轻摩挲着纸张粗糙的边缘。
那里有一处不起眼的折痕。
是上一世，翠儿用命换来的痕迹。
如今，这痕迹变成了她手中的筹码。
“夫人今日来，不为祭祖，也不为问安。”
一个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响起。
打破了书房的死寂。
顾氏的叔祖，顾长风，正慢条斯理地拨弄着手中的紫砂茶壶。
热气氤氲而上，模糊了他那张布满皱纹却依旧威严的脸。
他并没有看唐婉。
目光始终停留在茶汤泛起的一圈涟漪上。
仿佛在审视她的耐心。
唐婉抬起眼，嘴角噙着一抹恰到好处的恭敬笑意。
声音轻柔，如春风拂过柳梢。
「叔祖说得是。」
「妾身只是觉得，近日府中账目有些混乱。」
「尤其是每月初一，给几位姨娘添置炭火的银两。」
「多出了三斤。」
这三个字，她说得很轻。
轻得像是一粒尘埃落下。
却在顾长风的指尖微微一顿。
那把紫砂壶盖，磕在壶口上，发出一声极轻微的脆响。
叮。
清脆，却带着寒意。
顾长风终于抬起了头。
那双浑浊的眼睛里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。
「三斤炭？」
他放下茶壶，身体微微前倾。
一股陈旧的墨香混合着龙涎香的余韵，扑面而来。
甜腻，腐朽。
让人窒息。
「夫人是说，库房里的炭，少了三斤？」
他的语气平淡，听不出喜怒。
像是在问今天天气如何。
唐婉摇了摇头。
发髻上的步摇轻轻晃动，发出细微的碰撞声。
「不是少了。」
「是多出了。」
她顿了顿，目光直视顾长风的眼睛。
不闪不避。
「妾身查了采买婆子刘妈的供词。」
「她说，每月初一，送进姨娘房中的炭，重量确实多了三斤。」
「但这三斤炭，并未见姨娘们使用。」
「反而……」
她故意停住。
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困惑和担忧。
那是属于正妻对家族财政失控的焦虑。
也是属于女人对未知危险的恐惧。
顾长风眯起了眼睛。
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。
哒，哒，哒。
节奏缓慢，却步步紧逼。
「夫人想说什么？」
唐婉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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