县衙公堂的肃杀之气，比顾府祠堂的冷硬石砖更甚。
唐婉跪在冰冷的青石板上，膝盖传来的寒意顺着脊骨往上爬，却让她清醒得近乎残忍。
她今日没带账本，也没带那方绣着缠枝莲的帕子。
只带了一卷竹简。
那是翠儿死前，用尽最后力气刻下的真相。
堂上，师爷坐在县令身侧，手里把玩着一枚玉扳指，眼神轻蔑地扫过唐婉素净的衣衫。
赵管家站在旁听席，嘴角噙着一丝冷笑，仿佛已经看到了唐婉因“诬告尊长”而被杖责至死的画面。
「夫人。」
师爷声音尖细，带着几分戏谑，「你可知，指控族长私通外室、转移家资，是灭门的大罪？」
「若无实锤，便是构陷。」
「本官可以现在就下令，将你打入大牢，以正家风。」
唐婉缓缓抬起头，目光平静如水。
她没有辩解，也没有求饶。
只是轻轻拍了拍衣袖上的灰尘，动作慢条斯理，仿佛在整理一件并不重要的衣裳。
「师爷说得对。」
她的声音很轻，却清晰地传遍整个公堂，「若无实锤，确是构陷。」
「但妾身今日来，不是为了指控。」
「而是为了……呈交遗物。」
她抬起手，指尖捏住那卷竹简的边缘。
竹简粗糙，边缘锋利，割破了她的指腹，渗出一滴血珠。
这滴血，落在了竹简最上方的一格炭火记录上。
那是贯穿六章的线索——多出的三斤炭。
第一章里，它是账面上那个刺眼的数字异常；
第二章里，它是库房里被指认多余的炭块；
第三章里，它是妾室房中那不合时宜的暖意来源；
第四章里，它是采买婆子供词里无法解释的重量漏洞；
第五章里，它是顾氏急于烧毁的证据残片；
而此刻，它终于完成了最后一格：从虚妄的数字，变成了铁一般的证物，回到了唐婉手中，也即将回到公堂之上。
「这是翠儿的口述笔录。」
唐婉将竹简高举过头顶，声音依旧轻柔，却字字如刀，「她临终前，怕我查不清真相，便用指甲在竹简上刻下了每一句话。」
师爷的脸色微微一变。
他伸手欲夺，却被唐婉灵活地避开。
「且慢。」
唐婉眼中闪过一丝决绝，「竹简已封存，若强行抢夺，恐损字迹，届时真伪难辨，师爷担待得起吗？」
师爷僵在半空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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