偏院的门轴发出干涩的呻吟，像极了这深秋里枯骨摩擦的声音。
唐婉坐在紫檀木椅上，膝上铺着厚厚的狐裘，却仍觉得寒意顺着脊背往上爬。那枚七叔祖给的平安扣此刻正贴在她的胸口，隔着衣料，冰凉刺骨。
她指尖摩挲着那枚磨损的玉扣，上面稚嫩的“安”字硌得指腹生疼。
顾氏娘家兄弟早已病逝，为何这平安扣会出现在族中？又为何刻着孩童般的字迹？
这个问题像一根细针，扎在她心底最隐秘的角落。但她没有时间深究。
因为此刻，跪在青砖地上的翠儿，才是她必须立刻斩断的线头。
“小姐。”翠儿的声音在发抖，带着哭腔，“奴婢真的没有私藏账册。那是夫人……夫人逼奴婢烧掉的。”
唐婉垂眸，看着翠儿苍白如纸的脸。
这个跟了她五年的贴身丫鬟，此刻眼底全是惊恐与算计交织的光。
“烧掉了？”唐婉轻声问，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问今早吃了什么，“那翠儿，你今日为何神色慌张，连茶盏都端不稳？”
翠儿身子一颤，手中的帕子绞得更紧：“奴婢只是……只是害怕。”
“怕什么？”
“怕夫人。”翠儿抬起头，眼中蓄满泪水，“夫人说，若奴婢不能交出副本，便让奴婢去死。可奴婢真的不知道副本在哪！夫人只说，那是用来换炭火的秘密。”
唐婉心中冷笑。
顾氏果然还是这般谨慎。
将那多出的三斤炭火，变成了翠儿身上的枷锁。
“是吗？”唐婉缓缓站起身，走到翠儿面前。
她蹲下身，视线与翠儿平齐。
“那你摸摸你的肚子。”
翠儿一愣，下意识捂住小腹。
那里平坦如初，并无任何隆起。
但翠儿的手指却在颤抖，眼神躲闪，不敢与唐婉对视。
唐婉伸出手，轻轻拨开翠儿的手。
指尖触碰到温热的肌肤，细腻柔软，毫无异样。
“翠儿，”唐婉的声音依旧轻柔，却字字如刀，“你才十六岁，身子还未长开。即便有孕，也显不出来。但你忘了，你上月刚用过堕胎药，身子虚寒，怎会有喜脉？”
翠儿的脸色瞬间煞白。
她猛地后退，撞翻了身后的椅子。
“小姐……我……”
“你并没有怀孕。”唐婉站起身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，“这是顾氏给你的迷魂药，让你以为有了身孕，便能以此要挟我留下你。她想让你做内应，监视我的一举一动。”
翠儿瘫软在地，浑身冷汗涔涔。
她张了张嘴，却发不出声音。
原来如此。
原来自己一直活在谎言里。
那所谓的“怀孕”，不过是顾氏控制她的手段。
而那份真正的账册副本，根本不存在。
或者说，它早就被顾氏销毁，或者转移到了别处。
唐婉看着翠儿崩溃的模样，心中没有半分怜悯。
只有冰冷的清醒。
在这个家里，信任是最奢侈的东西，也是最致命的毒药。
她曾以为翠儿是唯一的真心人。
如今看来，不过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。
“既然没有副本，”唐婉转身走向桌案，拿起那支朱笔，“那这三斤炭火的亏空，该由谁来填呢？”
翠儿抬起头，眼中闪过一丝绝望后的疯狂。
“小姐……求您放过我。我可以告诉您真相。夫人……夫人用这三斤炭火，烘烤湿衣，以便夜间外出会见情人。那些炭火，不是取暖，而是为了掩盖气味！”
唐婉握笔的手顿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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