初五清晨，顾府正厅。
铜漏滴答，声如冷雨敲窗。
唐婉端坐在太师椅上，一身素白缂丝裙，发间仅插一支素银簪子，显得清冷而疏离。
她面前摆着一只紫檀木匣，匣盖半开，露出里面几块黑得发亮的炭块。
那是从顾氏房中搜出的“余炭”。
今日是家族议事的日子，族长顾老爷、几位叔伯，以及内宅的几位管事婆子都在场。
空气里弥漫着陈年檀香混合着潮湿霉味的气息，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。
顾氏站在堂下，月白缎面袄子依旧整洁，手里捏着那方绣缠枝莲的帕子，指节泛白。
她脸上挂着泪痕，眼神却空洞地盯着地面，仿佛刚才那场大火从未烧过她的理智。
赵管家垂手立在旁侧，额角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，目光游移，不敢与唐婉对视。
翠儿跪在角落，瑟瑟发抖，像是一只待宰的羔羊。
唐婉的目光扫过众人，最后落在那只木匣上。
她伸手，指尖轻轻触碰那块最黑的炭。
触感冰凉，坚硬，带着一种死寂的重量。
“父亲，诸位叔伯。”
唐婉开口，声音轻柔，却清晰地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。
“这‘三斤炭’，账面上每月多出三斤，库房里多出的炭块被指认，妾室房中异常的暖意来源，采买婆子的供词漏洞，以及昨夜试图销毁的证据……”
她顿了顿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“如今，终于要见真章了。”
顾氏猛地抬起头，眼中闪过一丝慌乱，随即又恢复了那副娇柔委屈的模样。
“姐姐这话是什么意思？”
她声音颤抖，帕子捂住了半边脸，“妾身不懂，不过是些炭火钱，怎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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