偏厅里的地龙烧得极旺，热气蒸得人眼皮发沉。
唐婉端坐在太师椅上，手里捧着一盏温热的雨前龙井。茶汤澄澈，映着她眉眼间的平静，仿佛刚才在暖阁撞破的秘密从未发生过。
她轻轻吹去浮沫，抿了一口，才抬眼看向跪在堂下的刘妈。
刘妈是个五十出头的婆子，背驼得像张弓，此刻正伏在地上，浑身抖如筛糠。
“妈妈，”唐婉的声音轻软，像春风拂过柳梢，“这账上的‘三斤炭’，你是怎么核的？”
刘妈咽了口唾沫，喉咙里发出干涩的声响：“回……回夫人，小的也是照例行事。顾姨娘吩咐要添炭，小的便多买了三斤。这是姨娘亲口说的，小的不敢违逆。”
“口头吩咐？”唐婉放下茶盏，瓷底磕在桌面上，发出一声脆响，“规矩上，采买超过一贯钱的银钱，需有立字据。妈妈既说是姨娘吩咐，为何没有凭证？”
刘妈头垂得更低，几乎贴到了青砖地上：“姨娘性子急，说……说怕麻烦，便没让写。小的想着，不过是几斤炭，何必较真呢？”
“几斤炭？”唐婉嘴角勾起一抹淡笑，那笑意未达眼底，“若是几斤炭，倒也罢了。可若是借着这几斤炭，塞进了别的什么脏东西呢？”
刘妈猛地抬头，眼中闪过一丝慌乱，但很快又压了下去：“夫人这话从何说起？小的只知炭重，不知其他。”
唐婉不紧不慢地从袖中取出一块手帕，擦了擦指尖并不存在的灰尘。
“妈妈莫急。”她轻声说道，“妾身并非空口白牙。方才在暖阁，妾身拾得一枚玉佩，上面刻着个‘沈’字。”
听到这个字，刘妈的脸色瞬间煞白。
唐婉观察着她的微表情，继续道：“那玉佩温润，显然是贵重之物。妾身想，定是姨娘与哪位相好私会时，不慎遗落的。只是不知，这位‘沈公子’，是否也参与了这‘三斤炭’的采买？”
刘妈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，双手紧紧攥着衣角，指节泛白。
“夫人……夫人慎言！”刘妈声音颤抖，“姨娘乃清白人家，怎会与外男私通！这玉佩……这玉佩怕是有人栽赃！”
“栽赃？”唐婉叹了口气，眼神中流露出几分惋惜，“妈妈若是不信，大可去查。只是……”
她顿了顿，从身后唤了一声：“翠儿。”
一直站在角落、低着头的大丫鬟翠儿怯生生地走上前。
她手中捧着一个精致的紫檀木匣，匣盖半开，露出里面一卷细细的丝线。
那是唐婉特意让人制作的留声筒雏形，虽简陋，却能通过铜管共振，记录下模糊的人声。
这是唐婉昨夜派人守在暖阁窗外，录下的顾氏与王妈妈的密谈。
虽然只有短短几句，但足以让刘妈想起自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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