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霜气顺着青砖缝隙往里渗，库房里的阴冷比祠堂更甚。
唐婉拢了拢月白狐裘领口，指尖触到那方绣着缠枝莲的帕子——那是顾氏留下的，如今却成了她手中最锋利的刀。她没看刘妈那张油光满面的脸，只是垂眸看着脚边那只敞开的木箱。
箱底空空如也，只余几层薄灰。
“夫人，”刘妈搓着手，语气里带着几分讨好的圆滑，“您瞧这库房，平日里积尘多，炭火又潮，早被下人们挪去烘那些湿冷的冬衣了。老奴说过的，这‘三斤’的亏空，怕是早就散在风里了。”
唐婉没接话。
她向前迈了一步，裙摆扫过地面的灰尘，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这声音在死寂的库房里显得格外清晰，像是一根针，刺破了刘妈精心编织的谎言气泡。
“散在风里？”唐婉轻声重复，语调平缓得像是在问今日的天气，“刘妈妈的意思是，这每月初一准时多出的三斤好炭，都随风去了？”
刘妈干笑两声，额头上却沁出了细汗：“夫人明鉴，咱们顾府规矩大，这些边角料……”
“规矩大。”唐婉打断她，目光终于抬起，落在刘妈身后那扇紧闭的后门上，“所以姐姐才敢用规矩来压我？还是说，这库房里的东西，从来就不是按规矩走的？”
刘妈脸色一变，刚想开口辩解，却被唐婉抬手制止。
唐婉走到墙角，那里堆着几只未拆封的空竹篓。她伸出戴着暖玉护甲的手指，轻轻拨开最上面的一只。竹篓底部，有一道新鲜的划痕。
不是陈年的旧印，而是木头纤维断裂后露出的惨白茬口，甚至还沾着一点未干的泥渍。
唐婉蹲下身，指尖在那泥渍上停留了一瞬。
那是从外头带进来的泥，混杂着枯叶和车辙碾过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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