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像生锈的铁钉,死死钉在青玄界外门杂役院的漏雨茅草上。
季寒睁开眼时,喉咙里全是铁锈味。
昨夜令牌里的嘶鸣还在脑海深处回荡,像一条冰冷的蛇,顺着脊椎往上爬。
他低头看向掌心。
那里空空如也,没有令牌,只有指甲掐出的半月形血痕。
但那种被排斥、被审视的寒意,却真实地贴在皮肤上。
赵长老那句“实验品”的评价,像烙铁一样烫在他的神经末梢。
“三斤。”
门外传来一声尖细的冷笑,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。
是傅执事。
季寒没有动。
他只是默默地起身,穿上那件打满补丁的青色麻衣,动作迟缓得像一具提线木偶。
老陈缩在角落的草堆里,浑浊的眼珠转动了一下,咳嗽声闷在胸腔里,像是破旧的风箱。
“去了,就别想回来。”老陈的声音沙哑,带着一种看透生死的疲惫。
季寒没回头。
他走到称重台旁,拿起那杆刻着鬼脸的铜秤。
秤身冰冷,沉甸甸的压手。
这是傅执事留下的东西,也是压在他头顶六年的大山。
第一章它压在肩头,第二章它称出假米,第三章被拿走把玩,第四章卡住米道,第五章裂开一道缝,第六章彻底断裂。
现在,它回到了季寒手里。
但他知道,这不仅仅是秤。
这是一张网。
一张由灵石、权力和人命编织成的网。
季寒推开茅草屋的门。
外面的巷道狭窄而潮湿,泥泞的地面上印满了杂役弟子匆忙的脚步印。
傅执事就站在巷口。
他穿着一尘不染的青色长袍,手指上那枚温润的玉扳指在阳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。
他的身后,站着两个身穿执法队服饰的内门弟子,眼神冷漠,手按刀柄。
而在傅执事的脚边,阿牛正瑟瑟发抖地跪在地上,脸上满是惊恐和讨好。
“季寒。”
傅执事抬起眼皮,嘴角勾起一抹弧度。
那笑容很淡,却让人心底发寒。
“月末考核日,你的灵米呢?”
季寒沉默地看着他。
他的目光落在傅执事身后的空粮罐上。
那是公库的粮仓,此刻里面空空如也。
傅执事私吞了公库的灵石,急需填补亏空。
而他,季寒,这个无父无母、毫无背景的外门杂役,是最好的替罪羊。
只要季寒交不出这三斤灵米,或者交出的是假米,他就是贪污案的共犯。
到时候,不仅腿要断,整个人都会被逐出师门,沦为凡人。
“没有。”
季寒开口,声音平淡得像死水。
只有两个字。
傅执事眼中的笑意更浓了。
他缓缓伸出右手,拇指轻轻摩挲着玉扳指。
“没有?那就奇怪了。”
傅执事的声音尖细,带着一种猫戏老鼠般的残忍。
“我明明记得,上个月你领了三斤标准灵米的配额。怎么,你想赖账?”
他向前迈了一步,靴底踩在泥水里,发出啪嗒的声响。
“还是说……你想把这罪名,推到我头上?”
季寒没有回答。
他的视线越过傅执事,落在了阿牛身上。
阿牛低着头,身体抖得像筛糠。
他知道季寒会邪术。
他也知道季寒昨晚经历了什么。
但他不敢说。
因为傅执事的手指在玉扳指上停顿了一瞬。
那是传音法器启动的信号。
内门的告密者正在听着。
听着傅执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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