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刺破青玄界外门终年不散的灰雾,落在季寒那间漏雨的茅草屋上。
雨水顺着腐朽的瓦片滴落,砸在泥地上,溅起浑浊的泥点。
屋内弥漫着一股霉味,混合着老陈身上那股陈年药渣的苦涩气息。
季寒坐在一张缺腿的木凳上,手里把玩着一枚黑色的令牌。
令牌通体漆黑,边缘雕刻着繁复的云纹,中央嵌着一枚暗红色的晶石。
这枚令牌,与他在父亲尸骨旁捡到的那一枚,分毫不差。
除了尺寸小了一圈,材质更沉重一些。
“小子。”
老陈的声音从角落里传来,带着浓重的咳嗽声。
他蜷缩在一堆干草中,手里捧着一只豁了口的瓷碗,里面盛着半碗稀薄的米汤。
“那东西,烫手。”
季寒没有抬头,手指摩挲着令牌表面的纹路。
指尖传来一阵冰冷的触感,仿佛那是某种活物的皮肤。
“长老要它。”
季寒低声说道,语气平淡得像死水。
“如果不给,就是欺瞒师门。”
老陈咳了两声,浑浊的眼珠转动了一下,看向门口。
“赵长老不是普通的外门执事。”
“他是内门‘鉴真堂’的人。”
“专司辨伪。”
季寒的手指微微一顿。
鉴真堂。
这三个字像是一块冰,滑进他的胃里。
他知道这个名字意味着什么。
在这个世界,身份是比生命更昂贵的奢侈品。
一旦被打上“伪造”或“欺瞒”的标签,轻则废去修为,重则投入灵矿做苦力,直到骨头化成灰。
门外传来了脚步声。
不紧不慢,每一步都踩在石板路的节奏上。
伴随着铜器碰撞的清脆声响。
那是鬼面秤。
虽然已经断裂,但傅执事生前最珍视的那杆秤,此刻正被赵长老派人收押在临时审讯点的案台上。
作为证物,也作为威慑。
门被推开。
一个身穿紫袍的中年人走了进来。
他没有带任何随从,手里拿着一卷泛黄的账本。
赵长老的脸庞消瘦,眼窝深陷,那双眼睛里闪烁着一种近乎病态的精光。
他看了一眼季寒手中的令牌,嘴角勾起一抹难以察觉的弧度。
“季寒。”
他的声音尖细,像是用指甲刮过玻璃。
“把你父亲留给你的遗物,交出来。”
季寒抬起头,目光平静地迎上对方的视线。
“这是家传之物。”
“长老若要,需按规矩办事。”
赵长老笑了。
那笑容干枯而诡异,像是在欣赏一只落入蛛网的飞虫。
“规矩?”
他走到桌前,将账本重重地拍在桌上。
墨迹未干的字迹在晨光下显得格外刺眼。
“上月公库灵石短缺三百枚。”
“傅执事私吞了这笔钱,然后死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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