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光线像生锈的铁片,刮过青玄界外门杂役院漏雨的茅草屋。
季寒睁开眼时,喉咙里全是铁锈味。
他靠在墙根,看着自己颤抖的双手。指尖还残留着昨夜血煞之气的黏腻感,那种冰冷、滑腻的触感,仿佛已经渗进了骨缝里。
“三斤灵米债。”
这三个字像烙铁一样烫在他的心头。
傅执事倒了。
但事情并没有结束。
相反,更深的泥沼正在张开大口。
季寒撑着那半截断裂的鬼面秤杆,缓缓站起身。秤杆粗糙的木纹硌着他的掌心,带来一丝真实的痛感。这痛感让他清醒,也让他意识到,自己现在的处境比之前更加危险。
傅执事的尸体躺在广场中央。
那团黑雾依然盘旋在他头顶,像是一顶扭曲的王冠,又像是某种诅咒的标记。
周围的人群开始骚动。
有人窃窃私语,有人指指点点,更多的人则是惊恐地后退,生怕沾染上那股不祥的气息。
季寒没有看他们。
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傅执事身边的一块玉扳指。
那是傅执事用来传递消息的信物。
如果执法队赶到,发现扳指还在,那么所有关于“私吞公款”、“炼制血煞之气”的证据,都会随着扳指一起被送往内门。
到时候,死的人就不会是傅执事,而是他季寒。
一个外门杂役,怎么解释得了能让执事中毒身亡的手段?
除非……
证据消失。
季寒深吸一口气,压下体内翻涌的气血。
他拖着沉重的步伐,走向广场中央。
每一步落下,脚下的泥土都发出沉闷的声响,像是在警告他不要靠近。
阿牛缩在人群后面,脸色苍白如纸。
他张了张嘴,想喊住季寒,但最终只是咽了一口唾沫,把头埋得更低。
他知道季寒会邪术,但他更知道,在这个世道,知道得太多的人活不长。
老陈依旧蹲在那里。
他看着季寒走近,浑浊的眼眸中没有任何波澜,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。
“你想拿走什么?”老陈的声音沙哑,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。
季寒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伸出手,抓住了鬼面秤断裂的那一端。
秤杆的内芯露了出来。
那里藏着一枚小小的铜牌,上面刻着复杂的纹路。
这是鬼面秤的核心部件,也是傅执事用来操控灵气流向的关键。
如果把这枚铜牌带走,傅执事生前使用邪法的痕迹就会少去一大半。
但这还不够。
还需要账本。
或者,至少是证明他贪污的直接物证。
季寒的目光落在傅执事的腰间。
那里挂着一个黑色的钱袋,鼓鼓囊囊,散发着浓郁的灵石臭味。
他必须拿到它。
就在季寒准备伸手去够那个钱袋时,地面突然震动了一下。
很轻微,就像是一只巨兽在地下翻了个身。
季寒的动作顿住了。
他低头看向脚下。
那块刻着云纹的圆形石板——镇龙眼,此刻正散发着微弱的热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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