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势未减,反而更急。
青石板上那滴黑色的“腐心砂”,正顺着裂缝缓缓渗出,像是一只充血的眼睛,死死盯着傅执事惨白的脸。
四周死寂。
只有阿牛躲在屋檐下的阴影里,牙齿打颤的声音清晰可闻。
老陈缩在角落的破草堆中,浑浊的眼珠转了半圈,又迅速垂下,仿佛什么都没看见。
傅执事的手指紧紧攥着那枚温润的玉扳指,指节泛白。
他在犹豫。
只要他喊一声“妖术”,或者直接动手捏碎季寒的膝盖,就能掩盖这一切。
但他不敢。
鬼面秤裂开的瞬间,内门巡查弟子的传音法器可能已经接收到了异常波动。
一旦坐实私吞公款、炼制禁药,他不仅会被逐出师门,连这条命都保不住。
他需要时间。
哪怕只有一炷香的时间。
“季寒。”
傅执事的声音尖细,带着一种强作镇定的颤抖。
“你……你想干什么?”
季寒没有回答。
他的目光越过傅执事惊恐的脸,落在了那杆刻着鬼脸的铜秤上。
秤身还在微微震颤。
那道裂缝虽然细小,却像是一张贪婪的嘴,吞噬着周围潮湿的空气,也吞噬着散落在秤盘上的灵米残渣。
三斤灵米。
这是外门杂役一个月的口粮。
也是傅执事贪污账本上的一个数字。
此刻,它们正在被某种看不见的力量抽离。
季寒动了。
他没有看傅执事,而是低着头,一步步走向称重台。
脚步很轻,踩在泥泞的水洼里,几乎听不到声音。
傅执事后退了一步,手中的铜秤下意识地向后缩去。
“站住!”
他厉声喝道,试图用威严掩盖恐惧。
“你若敢靠近一步,我就以谋害执事为由,打断你的双腿,把你扔进后山喂狼!”
威胁无效。
季寒的脚步没停。
他的眼神平淡得像一潭死水,没有任何波澜,也没有任何情绪。
那种平静,比愤怒更让人心慌。
傅执事咬了咬牙,右手悄悄摸向腰间。
那里藏着一把淬毒的短刃。
就在季寒距离秤台还有三步之遥时,一道身影突然从侧面窜了出来。
是阿牛。
这个平时唯唯诺诺、只会偷吃剩饭的胖子,此刻满脸通红,浑身湿透。
他像是被某种巨大的恐惧驱使,又像是想通过献祭别人来换取自己的安全。
“执事!执事大人!”
阿牛大声尖叫,声音因为极度的惊慌而变得破音。
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,指着季寒吼道:
“是他!是他搞的鬼!他说这秤里有妖物,让我别过来,但我怕啊!我怕死啊!”
这一嗓子,打破了短暂的僵持。
周围的杂役弟子们原本麻木的眼神,瞬间被恐惧取代。
有人低声议论起来。
“阿牛说得对,这小子最近神神叨叨的……”
“我就说嘛,一个杂役哪懂什么阵法,肯定是邪修入门了。”
流言像病毒一样蔓延。
傅执事眼中的惊恐稍退,取而代之的是一丝阴冷的喜色。
他抓住了救命稻草。
“哦?”
傅执事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。
他重新握紧了铜秤,缓步逼近季寒。
“阿牛,你确定?”
“我……我确定!”阿牛磕头如捣蒜,额头撞在青石板上,渗出血丝,“他刚才还说要毁了我的腿,换他的清白!”
季寒停下脚步。
他看着阿牛卑微的背影,心中没有丝毫波澜。
早就知道会这样。
在这个弱肉强食的地方,老实人唯一的出路就是沉默。
一旦开口辩解,就成了罪证。
傅执事满意地点了点头。
“很好。”
他走到秤台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季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