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茅草屋破败的窗棂,像一把生锈的锯子,勉强割开了屋内的昏暗。
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,还有那股挥之不去的、令人作呕的血腥气。
季寒坐在一张缺了腿的木凳上,面前摆着三样东西:一袋粗糙如石子的糙米,一瓶廉价的红色灵粉,以及那枚祖传的护身玉佩。
玉佩温润,刻着一只闭目的兽首。
这是季家唯一的传承,也是他在这青玄界立足的根本。
但此刻,它只是换取生存的材料。
季寒的手指轻轻摩挲过玉佩边缘,指腹传来冰凉的触感。
他没有犹豫,也没有痛苦的表情,就像在切断一根多余的杂草。
“咔哒。”
一声轻响,玉佩被捏碎。
粉末细腻,带着淡淡的檀香,混入了红色的灵粉中。
季寒拿起旁边的石杵,开始研磨。
动作机械而精准,一下,两下,三下。
汗水顺着他的额角滑落,滴进米堆里,瞬间消失不见。
他在用微末的法术——“凝息诀”。
这法术只能让物体保持短暂的湿润和光泽,对于真正的灵米来说,简直是笑话。
但对于这种掺了血粉的假米,却是唯一的粘合剂。
门外传来了脚步声。
沉重,拖沓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的心口上。
阿牛站在门口,脸色苍白,嘴唇哆嗦着。
他手里攥着一个空口袋,眼神躲闪,不敢看季寒,也不敢看那堆红得发黑的米粒。
“季……季哥。”
阿牛的声音细若蚊蝇,带着一丝惊恐的敬畏。
“我……我把偷吃的那两斤补上了。真的。求你别把这事说出去。”
季寒没有抬头。
手中的石杵没有停。
他知道阿牛在怕什么。
外门杂役院,规矩森严。
偷吃公粮,轻则断腿,重则逐出师门,沦为凡人。
阿牛是个老实人,也是个蠢货。
他以为只要把钱给够,就能买通一切。
但他不知道,有些账,是算不清的。
“进来。”
季寒终于开口,声音低沉,像是一块石头投入深井。
阿牛愣了一下,随即慌乱地挤进屋内。
他看了一眼地上的血迹,又看了一眼季寒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,打了个寒颤。
“你……你真的用了那个?”
阿牛指了指那堆红米,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。
那是恐惧,也是羡慕。
他听说过季寒会邪术,一直不敢确认。
现在,亲眼所见。
季寒停下动作,抬起眼皮,看了阿牛一眼。
“滚。”
一个字。
阿牛浑身一抖,连连点头,转身就跑,仿佛身后有恶鬼追赶。
屋内重新恢复了寂静。
只有石杵摩擦石槽的声音,单调而刺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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