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雾气还没散尽,外门集市的青石板路上已经积了一层薄泥。
季寒把那双磨破了底的草鞋踩进泥里,每走一步,都能感觉到脚底传来黏腻的触感。
他怀里揣着那枚祖传的护身玉佩。
玉佩冰凉,贴着胸口,却压不住心头那股躁动的火气。
半个时辰。
这是傅执事给的最后期限。
如果凑不齐三斤灵米,不仅双腿保不住,连这青玄界外门的资格也要被彻底剥夺。
对于杂役弟子来说,被逐出师门,意味着修为尽废,沦为凡人。
那是比死更难受的结局。
集市边缘的废弃仓库区,此刻正围着一群人。
人群外围,几个穿着青色短打的守卫手持长棍,面无表情地站着。
他们像几根生锈的铁钉,死死钉在路口,挡住了所有进去的路。
“让开!都让开!”
有人试图从侧面挤过去,立刻被一记狠厉的鞭梢抽在小腿上。
那人惨叫一声,滚进了泥水里。
没人敢再上前。
这里现在是傅执事的私人领地。
所有的灵米、灵石,甚至是一些普通的粮食,都被封锁在内。
价格?
早就不是规矩能定的了。
季寒站在人群外,目光穿过那些守卫的肩膀,落在仓库紧闭的黑铁大门上。
他的手指紧紧攥着怀里的玉佩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他没有犹豫,也没有愤怒。
他只是沉默地走到旁边一个卖粗茶的摊子前。
摊主是个瞎眼老头,正捧着个缺了口的茶碗发呆。
季寒掏出玉佩,轻轻放在满是油污的桌面上。
“换糙米。”
声音很轻,像是一块石头扔进了深井,听不到回响。
瞎眼老头没睁眼,只是鼻子动了动。
一股淡淡的檀香味从玉佩上散发出来。
那是家族传承的气息,也是季寒唯一的退路。
“五斗糙米,一瓶劣质灵粉。”
老头伸出枯瘦的手,指了指角落里的两个麻袋和一个陶瓶。
“成交。”
季寒没有讨价还价。
在这个世道,命比钱贱,但信誉比命贵。
他拿起麻袋和陶瓶,转身就走。
身后,瞎眼老头重新捧起茶碗,浑浊的眼珠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。
那枚玉佩在他指尖停留的时间太长了。
久到足以让某些东西苏醒。
……
回到破屋时,日头已经偏西。
天空阴沉得像一块浸透了墨汁的破布。
阿牛缩在角落里,浑身发抖。
看到季寒回来,他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却又咽了回去。
季寒没看他。
他把麻袋和陶瓶放在称重台上。
鬼面秤静静地立在那里,铜制的秤杆上,那张扭曲的人脸似乎在冷笑。
这是傅执事留下的债,也是悬在头顶的剑。
季寒打开麻袋。
里面是粗糙的谷壳混合着少量的米粒。
他又拧开陶瓶。
里面是一种暗红色的粉末,散发着刺鼻的腥气。
这是劣质灵粉,通常用来喂养低阶妖兽,对人有害无益。
但他没时间挑选了。
按照老陈之前教他的那个歪门邪道的方法,他要做的只有一件事:
掩盖。
用粗糙掩盖精致,用腥气掩盖清香。
季寒深吸一口气,开始动手。
他的动作很快,带着一种近乎机械的精准。
他将劣质灵粉均匀地撒在糙米上,然后用双手反复揉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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