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落无声，却压得御花园的假山石脊发出不堪重负的细微呻吟。
祁昭拢了拢单薄的夹袄，指尖冻得有些僵硬。
她站在假山后的僻静小径尽头，这里背风向阳，却冷得像冰窖。
三斤棉花的重量，此刻正沉甸甸地压在她的心头，比这冬日的寒风更刺骨。
那本被篡改的《冬衣账册》并未离身，而是被她贴身藏着。
封皮上的霉味混合着汗意，像某种隐秘的契约，紧紧吸附着她的体温。
陆婉以为将压力转嫁给她，就能掩盖那笔填补赌债的亏空。
却不知，这正是祁昭想要的“共谋”。
只有染上污点，才能在这吃人的宫墙内，拥有与掌权者谈判的筹码。
远处传来枯枝断裂的脆响。
一个高大的身影从阴影中踱出，手里把玩着一串玉质扳指，发出清脆的撞击声。
是王德全。
浣衣局掌事太监，孙姑姑的死对头。
他生性多疑，自负如天，从不轻易相信任何人，尤其是宫女。
祁昭垂下眼帘，恭敬地行了个礼。
「公公。」
她的声音很轻，却字字清晰，没有半分颤抖。
王德全停下脚步，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她的脸，最后落在她袖口隐约露出的账册一角。
「听说你近日在浣衣局，查出了一桩关于‘三斤棉花’的大案？」
他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。
「孙姑姑那边可是护短得很，你一个小小宫女，哪来的胆子碰这种脏事？」
祁昭抬起眼，迎上他的视线。
她没有辩解，只是从怀中掏出那本账册，双手呈上。
纸张粗糙，边缘已经磨损，那是无数个日夜翻阅留下的痕迹。
「公公若不信，可以看看。」
祁昭轻声说道，语气平静得仿佛在谈论天气。
「陆管事挪用公款填补赌债，导致冬衣短缺。这本账册，是她亲手塞给我的投名状。」
王德全接过账册，翻开第一页。
他的手指摩挲过那些数字，眉头微微皱起。
「陆婉？那个只会阿谀奉承的女人？」
他冷笑一声，随手将账册扔回给祁昭。
「这点东西，也配拿来威胁我？孙姑姑若是知道你把这等机密泄露给我，怕是要先把你杖毙，再灭我的口。」
祁昭稳稳接住账册，没有丝毫慌乱。
她知道，王德全要的不是账目本身，而是能够证明情报真实性的“投名状”。
单纯的账目可以被伪造，可以被抵赖。
但有些东西，一旦落入敌对势力手中，就是无法挽回的死罪。
「公公请看第三页。」
祁昭再次翻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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