内务府地下档案室，空气里弥漫着陈年纸张受潮后的霉味，混合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腐朽气息。
这里比浣衣局更冷。
祁昭屏住呼吸，指尖轻轻抵在厚重的木门上。那枚从浣衣局墙角捡来的铜钥匙，此刻正贴在她温热的掌心，冰凉得刺骨。
钥匙柄部的云纹繁复而精致，与浣衣局那些粗糙的铁钥截然不同。
它属于内务府深处，属于那些连名字都不能随意提起的卷宗。
祁昭深吸一口气，将钥匙插入锁孔。
“咔哒。”
一声极轻的机括弹响，在死寂的地下室里却如惊雷般清晰。
她推开门，一股更浓烈的灰尘味扑面而来。
手电筒的光束划破黑暗，照亮了无数排高耸至天花板的木架。每一格都塞满了泛黄的册子，像是一座座沉默的墓碑，埋葬着无数人的过去。
陆婉的身份底档，就在这一片黑暗中。
祁昭没有犹豫，沿着标记着“辛字库”的通道快速前行。
她的脚步很轻，每一步都踩在心跳的节奏上。
不能快，也不能慢。
快了容易发出声响，慢了怕被巡逻的太监察觉。
这三天来，她一直在观察陆婉。
那个总是摩挲袖口的女人，手指上那枚不属于她品级的玉扳指，每一次转动都像是在炫耀，又像是在掩饰某种不安。
祁昭记得，在那本被篡改的冬衣账册里，有一处不起眼的批注。
那是陆婉亲手写下的，关于一批特殊棉絮的来源说明。
字迹潦草，但那个印章的位置，祁昭看得清清楚楚。
那是一个早已失传的家族徽记。
如果陆婉的底档里藏着这个徽记的秘密，那么三斤棉花的亏空，或许只是冰山一角。
祁昭停在“辛七号”架子前。
她的手有些颤抖，不是因为恐惧，而是因为兴奋。
就像猎人终于看到了猎物留下的踪迹。
她抽出那本厚重的户籍册。
封皮已经破损，边缘泛着黑褐色，像是被血浸透后又风干的样子。
祁昭翻开第一页。
姓名：陆婉。
籍贯：江南苏州。
入宫时间：康熙四十二年。
一切看起来都那么正常，那么无懈可击。
直到她翻到第二页，那张原本应该贴着照片的地方，是一片空白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行用朱砂写就的小字。
“身份存疑，暂予留用，待查。”
祁昭的心猛地一跳。
留用？待查？
这意味着陆婉从一开始，就是一个有瑕疵的人。
孙姑姑为什么留着这样一个隐患？
祁昭继续往下翻。
第三页，第四页……
所有的记录都被人为地撕去了一角，露出了后面泛黄的纸背。
那里似乎夹着什么重要的东西。
祁昭小心翼翼地用手指捻开纸张的边缘。
一张薄薄的、几乎透明的宣纸滑落下来。
上面画着一个徽记。
一只展翅的凤凰，羽翼间缠绕着荆棘。
祁昭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这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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