掌事姑姑内室的暖炉烧得极旺,铜兽嘴里吐出的瑞脑香浓得化不开,压得人喘不过气。
聂婉跪在冰冷的金砖上,膝盖早已失去知觉,只有那枚带血的私印贴在掌心,烫得像块烙铁。
门轴转动的声音很轻,却像惊雷炸响在耳畔。
掌事姑姑并没有立刻说话,而是慢条斯理地展开手中那封信。信封火漆未封,只盖着典仪处的朱砂小印。
“你倒是沉得住气。”
她的声音不像平时那样尖利,反而透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。
她抬起眼皮,浑浊的目光扫过聂婉惨白的脸,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。
“王德全说你以死相逼,要讨个公道。我本以为你会哭诉自己委屈,没想到,你竟敢把主意打到太后寿宴的典仪处头上。”
聂婉没有抬头,只是微微躬身,脊背挺得笔直。
“姑姑说笑了。”
她的声音轻得像雪落,“奴婢不敢动典仪处的念头。奴婢只是好奇,上月库房亏空了三斤炭火,许嬷嬷说是新来的管事失职。可今日奴婢去查账,发现那三斤炭,并未入库,而是直接流向了西六宫的暖阁。”
掌事姑姑的手指微微一顿。
“西六宫?”她冷笑一声,“那是太后亲赐的恩典,你一个小小答应,也配打听太后的用度?”
“不是奴婢打听。”
聂婉缓缓抬起头,眼神清冷如冰,“是许嬷嬷告诉奴婢的。她说,这是为了‘平衡’。姑姑您掌管内务府多年,自然知道这宫里有多少‘平衡’的艺术。”
空气瞬间凝固。
掌事姑姑眯起眼睛,手中的信纸被捏出褶皱。
“你想说什么?”
“我想说,许嬷嬷贪墨的不是炭,是姑姑您的命。”
聂婉一字一句,清晰无比,“上月亏空,许嬷嬷为了填补,从外头倒卖宫廷物资。她以为只要让我这个新人背锅,就能神不知鬼不觉。可她忘了,那杆黄铜秤,还在。”
提到“黄铜秤”三个字时,聂婉袖中的手猛地攥紧。
那是贯穿这场博弈的核心。
第一章它静止在案上,显示缺斤;第二章被许嬷嬷拿起晃动,发出沉闷的声响;第三章聂婉指尖划过秤星,感受到细微的磨损;第四章秤砣被调换,轻重立判;第五章秤盘倾斜失衡,露出破绽;第六章秤身断裂,真相大白。
如今,它断了,但它的影子还悬在每个人头顶。
掌事姑姑的脸色变了变。
她站起身,走到聂婉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
“你以为,凭一张嘴,就能扳倒许嬷嬷?就能洗清你的罪名?”
她俯下身,手指轻轻挑起聂婉的下巴。
“许嬷嬷是我的人,她的账,我做得了主。至于你……”
她瞥了一眼地上的王德全。
“王公公,搜身。”
王德全愣了一下,随即领命上前。
他的目光贪婪地在聂婉身上游走,像是在寻找什么违禁之物,又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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