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时的日头被厚重的铅云压得极低,连光都显得有气无力。
聂婉站在掌事姑姑院落的回廊下,寒风卷着细碎的雪沫,顺着窗纸的破洞钻进来,发出类似呜咽的声响。
她手里那截断裂的黄铜秤,此刻正安静地躺在袖中,像一块烧红的炭,烫着她的肌肤,也烫着她的心。
掌事姑姑坐在紫檀木椅上,脸色比窗外的雪还要白几分。
她没说话,只是盯着桌案上那封被揉皱的信纸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椅背上的雕花。
那雕花是一只展翅的鹤,鹤嘴尖锐,正如许嬷嬷那张嘴。
“姑姑。”
聂婉开口了,声音轻得像落雪,“午时快到了。内务府的规矩,过了这个时辰,便不算‘当日’。”
掌事姑姑猛地抬起头,浑浊的眼珠里闪过一丝慌乱。
她下意识地去摸腰间的钥匙串,金属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,在寂静的暖阁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但这一次,她没有去拿钥匙。
她的手停在半空,指尖微微颤抖。
聂婉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细节。
那是恐惧,也是犹豫。
更重要的是,她在权衡。
权衡聂婉手中的筹码,与她自己背后的根基,哪一个更重。
“你想怎样?”掌事姑姑终于开口,声音沙哑,带着一种强撑的威严,“你赢了许嬷嬷,拿到了证据。但这宫里的水,不是靠一杆秤就能搅清的。”
聂婉微微一笑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她不反驳,也不争辩,只是静静地看着掌事姑姑。
这种沉默,比任何言语都更具压迫感。
它在无声地提醒掌事姑姑:你害怕的不是我,而是真相大白后的后果。
而那个后果,不仅仅是许嬷嬷的倒台。
更是你亲手养大的侄子,以及……你弟弟的那枚私印。
聂婉知道,掌事姑姑的亲弟弟,正是典仪处负责核对物资的小官。
那枚私印,就是他们母子二人贪墨的铁证。
掌事姑姑眼中的恐惧,有一半是怕太后责罚,另一半,则是怕牵连家人。
这才是她最软肋的地方。
“我不想要什么荣华富贵。”聂婉轻声说道,语气诚恳得让人挑不出毛病,“我只想要活命。”
她向前迈了一步,靴底踩在青砖上,发出轻微的咯吱声。
“明日便是太后寿宴。若此时偏殿失势,不仅是我受冻,更是给太后添堵。姑姑您掌管内务府多年,最懂‘体面’二字。”
“体面?”掌事姑姑冷笑一声,眼底却满是阴鸷,“你倒是会说话。你以为,我会信你的鬼话?”
“信不信,由姑姑定。”聂婉不紧不慢地从袖中取出那截黄铜秤,轻轻放在桌案上。
秤身断裂处参差不齐,露出里面藏着的铁片。
阳光透过窗棂照在上面,折射出一道冷冽的光。
“这杆秤,断过一次,就再也修不好了。”聂婉指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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