腊月的风像钝刀,刮过掌事姑姑院落的红漆大门,发出呜呜的哀鸣。
聂婉跪在青石板上,膝下的寒意顺着裙摆渗入骨髓。她怀里紧紧护着那杆黄铜秤,冰凉的金属贴着胸口,却压不住心头翻涌的血气。
两个时辰前,她还在那偏殿暖阁里,看着李公公和许嬷嬷惊慌失措的脸。
此刻,她却成了这深宫棋局里,最显眼的那颗弃子。
“贵人,”身后的翠儿声音都在抖,手里捧着炭盆,热气刚冒出来就被冷风吹散,“咱们回去吧。掌事姑姑那边……怕是听不进话。”
聂婉没回头,只是轻轻摇了摇头。
她的目光落在门缝下那道细微的光影上,那里空荡荡的,没有一丝人迹。
掌事姑姑闭门不见。
那个曾经对她笑吟吟、教她规矩、替她挡去无数明枪暗箭的长辈,如今连面都不肯露。
一句“此事已了,好自为之”,便将她所有的努力,轻飘飘地打发进了风雪里。
这不是宽恕,是警告。
意思是:你若再闹,便是抗命;你若再查,便是结党。
聂婉的手指微微收紧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她低头看向怀中的黄铜秤。
秤身断裂处参差不齐,那是昨日许嬷嬷慌乱中摔碎的痕迹。
也是她聂婉,亲手折断的最后一点情分。
第一章时,它静止在案上,显示缺斤,那是无声的欺辱。
第二章时,许嬷嬷拿起晃动,发出沉闷的声响,那是贪婪的重量。
第三章时,聂婉指尖划过秤星,那是冷静的审视。
第四章时,秤砣被调换,那是精心策划的阴谋。
第五章时,秤盘倾斜失衡,那是真相的崩塌。
第六章时,秤身断裂,那是决裂的信号。
而现在,第七章。
它静静地躺在聂婉的怀里,残缺不全,却重如千钧。
它不再是一件称量炭火的工具,而是一块投石问路的砖,一把撕开伪善面具的刀。
“贵人,雪大了。”翠儿急得眼圈发红,想把炭盆往前递了递,“您身子受不住啊。”
聂婉终于抬起眼,看向那扇紧闭的朱门。
门上的铜环锈迹斑斑,像是凝固的血痂。
她知道,掌事姑姑就在门后。
或许正坐在温暖的炕上,喝着热茶,听着外头的风声,等着她知难而退,或者……等着她冻死在这里,作为给那位“贵人”的一个交代。
若是寻常嫔御,或许真的会怕。
怕失宠,怕降位,怕被打入冷宫。
但聂婉不怕。
因为她已经没有退路了。
掌事姑姑的沉默,就是默许许嬷嬷继续贪墨,默许那三斤炭火变成催命的符咒。
若她此时起身离去,明日太后寿宴上,她聂婉便是管理不善、心怀怨怼的典型。
那枚私印,那杆断秤,都将成为定罪的铁证。
她必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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