炭火在铜盆里只剩暗红的余烬,偶尔爆出一两点火星,随即被冷风掐灭。
聂婉坐在炕沿,指尖摩挲着那枚从秤柄夹层中掉落的私印。
印面冰凉,凤凰展翅的纹路硌得指腹生疼。
这不是内务府的公印,也不是后宫任何一位妃嫔的私章。
它是太后寿宴典仪处的专用印记。
这意味着,许嬷嬷贪墨的这三斤炭,并非她一人所能吞下。
更意味着,有人借着她这个新晋管事的手,撕开了内务府与典仪处勾结的口子。
“主子。”翠儿的声音有些发颤,打破了屋内的死寂,“我……我听见了。”
聂婉没有抬头,只是将私印收入袖中,动作轻缓得像是在擦拭一件易碎的瓷器。
“听见什么?”
翠儿咬着嘴唇,脸色苍白如纸。
她跪在地上,双手紧紧绞着衣角,指节泛白。
“昨日……昨日我去库房送炭,路过西角的偏门。”
翠儿抬起头,眼中满是恐惧,“我看见许嬷嬷和一个穿灰袍的人说话。那人递给她一个沉甸甸的布袋,许嬷嬷笑得……笑得像只偷腥的猫。”
“然后呢?”聂婉的声音很轻,却像冰针一样扎进翠儿的心里。
“他们提到了‘贵人’。”翠儿的声音低了下去,带着哭腔,“许嬷嬷说,‘贵人’吩咐过,这炭里的亏空,必须有人背锅。而那个背锅的人,就是刚来的聂贵人。”
聂婉的手指微微一顿。
原来如此。
不是简单的贪墨。
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清洗。
许嬷嬷只是棋子,真正的执棋者,是那位高高在上的“贵人”。
而她,聂婉,成了那颗最先被牺牲的卒子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,沉重而缓慢。
李公公推门而入,手里捧着一本厚厚的账册。
他的脸色比刚才更加难看,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。
“聂贵人,”李公公清了清嗓子,试图维持官家的威严,“内务府那边已经核实过了。这杆黄铜秤,确实是许嬷嬷私自调换了秤砣。至于这枚印章……”
他顿了顿,眼神闪烁,不敢直视聂婉的眼睛。
“或许是许嬷嬷为了掩人耳目,故意藏进去的障眼法。毕竟,她娘家侄子在外头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