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后的日光透过糊着冰裂纹窗纸的格子,惨白得像一层薄霜,落在暖阁正厅那张紫檀木案上。
那杆黄铜秤就静静地卧在案中央,秤盘里空空如也,只有几粒未扫净的炭灰,泛着死气沉沉的黑。
许嬷嬷跪在案前,背脊佝偻着,像一张被揉皱的旧牛皮纸。她手里攥着那串沉甸甸的钥匙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,仿佛那是她在这深宫里唯一的救命稻草。
“娘娘,”许嬷嬷的声音尖细,带着几分刻意装出的颤意,“老奴这就重新过秤。只要这秤星没坏,账目自然清白。”
她抬起头,浑浊的眼珠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,随即又换上一副唯唯诺诺的模样:“只是这秤砣……方才李公公拿去查验时,老奴怕磕碰了,便一直贴身收着。如今取出来,还得劳烦娘娘过目。”
聂婉坐在铺着狐裘的圈椅里,手里捧着一盏早已凉透的茶。
茶水面无波澜,映出她疏淡的面容。
她没有立刻说话,而是目光缓缓下移,落在许嬷嬷颤抖的手上。
那双手粗糙、干裂,指甲缝里还残留着常年接触炭火留下的黑渍。此刻,这双手正小心翼翼地捧着一个锦囊,动作轻柔得仿佛在对待什么易碎的珍宝。
但这珍重的姿态,落在聂婉眼里,却显得滑稽而虚伪。
“许嬷嬷手抖。”聂婉轻声说道,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窗外的天气,“若是心虚,不如让内务府的人来称。毕竟,这偏殿的炭火短缺,关乎太后寿宴的体面,岂是咱们这些小人物能随意摆布的?”
许嬷嬷的脸色瞬间僵住。
她知道聂婉在试探。
若让内务府的人介入,那些经年累月的烂账,恐怕连她自己都兜不住。掌事姑姑虽然宠她,但宫规如山,贪墨宫廷物资是死罪。
“老奴……老奴只是担心秤星受损,影响精度。”许嬷嬷咬了咬牙,强撑着站起身,膝盖骨发出轻微的咯吱声,“娘娘信不过老奴,是老奴的不孝。但老奴在这宫里活了大半辈子,这点规矩还是懂的。这秤,老奴亲自过,绝无二话。”
她伸手去解锦囊。
手指僵硬,打了好几个结才解开。
一枚黑沉沉的秤砣露了出来,表面光滑,透着冷冽的金属光泽。
聂婉微微眯起眼。
这秤砣,正是昨日送来的那一枚。
昨日送炭时,秤盘倾斜,少了整整三斤。今日若要验明正身,必须重新组装这杆黄铜秤。
“许嬷嬷,”聂婉放下茶盏,瓷底与桌面碰撞,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动,“这秤星,可是内务府统一校准过的?若是有人动了手脚,即便秤砣是真的,秤杆歪了,也是枉然。”
许嬷嬷的动作顿了一下。
她迅速瞥了一眼聂婉,又低下头,不敢直视那双清冷的眼睛。
“回娘娘的话,这秤从未离过老奴的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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