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后的日头已经偏西,暖阁里的光线变得昏黄而黏稠。
窗外的风像是被谁扼住了喉咙,发出呜呜的咽鸣,却迟迟不敢冲破那层糊得严严实实的窗纸。
聂婉坐在炕沿上,手里把玩着那杆黄铜秤。
秤身冰凉,沉甸甸地压在手心,像是一块化不开的寒冰。
她指尖轻轻划过秤星,那些细密的刻度在昏暗的光线下若隐若现,仿佛是一条条通往深渊的路径。
“主子,炭火点起来了。”翠儿端着一个小泥盆过来,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颤抖。
盆里只有寥寥几块黑炭,冒着若有若无的青烟。
聂婉接过泥盆,没有立刻说话。
她先是用鼻子嗅了嗅。
一股刺鼻的酸腐味混合着潮湿的霉气扑面而来。
这不是好炭该有的味道。
真正的官炭,燃烧时应当是无声无息,只留余温,不留异味。
而这股味道,像是在暗示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。
“嬷嬷说,这是库房里剩下的边角料,怕浪费,特意挑给娘娘用的。”翠儿小声说道,眼神飘忽不定。
聂婉冷笑一声,将泥盆放在手边的红泥小火炉旁。
她没有看翠儿,而是盯着那几块炭。
炭块表面粗糙,夹杂着不少灰白色的碎屑。
她伸出手指,轻轻捻起一块碎屑。
指尖传来一阵湿润的触感。
不是灰尘,是木屑。
而且是被水泡过、又晒干了的湿木屑。
这种木头吸水性极强,混在炭里,既能增加重量,又能掩盖炭质不佳的事实。
许嬷嬷这是在变本加厉。
前几日只是缺斤少两,今日竟敢直接往炭里掺假。
若是明日太后寿宴,这炭烧起来烟雾缭绕,熏得人睁不开眼,甚至引发火灾,那她就是百口莫辩。
“翠儿,去把李公公请过来。”聂婉淡淡地说道。
她的声音很轻,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意。
翠儿愣了一下:“主子,这时候请李公公……”
“去。”聂婉只说了一个字。
翠儿不敢多问,连忙转身离去。
暖阁里重新恢复了寂静。
只有那几块炭在火炉里发出轻微的噼啪声,像是某种倒计时。
聂婉拿起那杆黄铜秤,走到窗边。
窗外寒风骤起,吹得窗棂哐当作响。
她透过缝隙往外看去,天色阴沉得可怕,仿佛一场大雪即将来临。
这场雪,或许就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。
片刻后,翠儿领着李公公走了进来。
李公公穿着一身簇新的蟒袍,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微笑,手里捧着一个茶盏。
他看了一眼桌上的炭火,眉头微微皱了一下,随即舒展开来。
“哎哟,娘娘,这天儿是真冷啊。”李公公打着哈哈,顺势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。
他的目光扫过那几块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