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宫的风，像钝刀子割肉。
钟婉被推搡着跌进枯井旁的偏室时，膝盖重重磕在青石板上。剧痛让她眼前发黑，但她迅速咬住下唇，将一声闷哼咽回肚子里。翠儿瘫软在一旁，脸色惨白如纸，呼吸微弱得几乎听不见。
“贵人，您……”翠儿嘴唇哆嗦着，想伸手去扶，指尖却冻得僵硬。
钟婉反手握住她冰凉的手腕，力道不大，却稳如磐石。“别怕。”她的声音轻得像雪落，“只要人还在，魂就在。”
押送的侍卫早已离去，厚重的铁门轰然关闭，隔绝了最后一点人间烟火气。屋内没有炭火，只有角落里堆积的残雪，和空气中弥漫的陈腐霉味。
钟婉靠在冰冷的墙壁上，缓缓吐出一口白气。
她知道，许嬷嬷不会善罢甘休。少三斤炭，只是开胃菜。真正的杀招，在于那张纸条。
那是贯穿前五章的线索，也是许嬷嬷急于销毁的证据。如今，它应该已经化为灰烬，混在那半块未烧尽的木炭里，被太后看见了吧？
钟婉闭上眼，脑海中浮现出寿宴上那一幕。王公公夺走纸条时的阴鸷，许嬷嬷瘫坐椅上的惊恐，以及太后拨弄灰烬时那瞬间凝固的眼神。
恐惧。
太后感到了恐惧。
但这恐惧，是源于对真相的忌惮，还是源于权力被窥探的不安？
钟婉睁开眼，目光落在脚边的一堆杂物上。那里有一张被揉皱的纸片，边缘焦黑，显然是在混乱中被遗弃的。
她伸出颤抖的手指，将其拈起。
纸张粗糙，带着余温。正面是一片空白，唯有背面，用极淡的墨迹写着一个字——“许”。
这是许嬷嬷娘家姓氏的第一个字。
第一章，这张纸条作为羞辱递来；第二章，她藏入袖中；第三章，许嬷嬷抢夺；第四章，她故意遗落；第五章，撕碎露出暗语；第六章，灰烬引爆伏笔。
而现在，它回到了她的手里。
虽然只剩半截，虽然字迹模糊，但它还活着。
钟婉轻轻摩挲着那个“许”字。许嬷嬷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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