寿宴那日，雪下得比前几日更紧。
大殿外的汉白玉阶上积了厚厚一层白，踩上去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，像是某种压抑的咀嚼声。钟婉跪在偏殿外廊的蒲团上，膝盖早已冻得失去知觉。她身上只披着一件单薄的素色宫装，指尖却紧紧攥着袖中那张残破的纸条。
那是她唯一的筹码，也是催命符。
许嬷嬷站在内务府总管身后，穿着一身深紫缎面袄子，手里依旧攥着那串沉甸甸的钥匙。她的眼神浑浊，却在看向钟婉时闪过一丝锐利的光。今日是太后寿宴，宫中规矩森严，任何失仪之举都可能成为被清除的理由。而钟婉，就是那个待宰的羔羊。
“钟答应，”内务府总管王公公的声音尖细刺耳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，“太后寿宴在即，内务府发现你处炭火账目有异。少三斤炭，并非疏忽，而是贪墨。”
他顿了顿，目光如刀般刮过钟婉苍白的脸。
“按宫规，私吞公物者，打入冷宫，听候发落。”
周围侍立的宫女太监们低垂着头，不敢发出一丝声响。空气凝固得如同冰层下的死水。翠儿躲在钟婉身后，浑身发抖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，却不敢哭出声来。
钟婉缓缓抬起头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。
她没有辩解，也没有求饶。只是轻轻从袖中取出那张纸条，展开在掌心。
纸条已经有些泛黄，上面那个“许”字依然清晰可见，笔锋凌厉，与昨日赵贵人车帘后那只手戴着的红宝石护指上的纹路隐隐呼应。
“公公说臣妾贪墨，”钟婉的声音轻柔，却字字清晰，“可这张纸条，是许嬷嬷亲自递给臣妾的。她说，这是内务府的‘规矩’。”
许嬷嬷的脸色瞬间变了。
她猛地向前一步，手中的钥匙串发出哗啦啦的脆响。
“大胆！”她厉声喝道，“这纸条是你伪造的！你想污蔑掌事姑姑？”
王公公眯起眼睛，打量着钟婉。
他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。赵贵人与许嬷嬷之间的交易，他心知肚明。但这张纸条的出现，显然超出了他的控制范围。如果处理不好，不仅会得罪赵贵人，还可能让太后对內务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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