偏殿的木门被两名粗使太监死死抵住。
门外风雪呼啸，像无数把钝刀在刮擦窗纸。
钟婉坐在桌前，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口那半截焦黑的纸角。
粗糙的边缘硌着指腹，带来一阵细微的刺痛。
这痛感让她清醒。
许嬷嬷以为封锁了偏殿，就能将她困死在这方寸之地。
她以为烧毁了那张写着“许”字的纸条，就能抹去所有痕迹。
但她错了。
错得离谱。
那张纸条从未真正消失。
它从羞辱变成了证据，从证据变成了筹码，如今，它将成为引爆这场阴谋的火种。
钟婉站起身。
身上的薄衫早已湿冷，贴在背上，像一层冰壳。
她没看门口那两个如铁塔般的太监，也没看窗外漆黑的夜色。
她只是整理了一下鬓边的碎发，动作慢条斯理，仿佛不是在走向绝境，而是在赴一场寻常的茶会。
“小主，”翠儿躲在屏风后，声音抖得厉害，“外面……外面是赵贵人的人。”
钟婉停下动作。
赵贵人。
那个高高在上、慵懒傲慢的女人。
此刻正坐在马车里，等着看她的笑话，或者等着收网。
“翠儿，”钟婉轻声说，“把那盆炭火撤了吧。”
“小主？”翠儿瞪大了眼睛。
“撤了。”
钟婉走到门口，伸手推开了那扇沉重的木门。
寒风瞬间涌入，卷起地上的积雪，扑了她一脸。
两名太监吓了一跳，下意识后退半步。
他们没想到这位低位嫔妃会主动开门。
更没想到，她没有求饶，也没有哭喊。
她只是裹紧了身上的斗篷，一步步踏出了偏殿。
雪地很厚，每一步都陷下去大半。
钟婉走得并不快，但很稳。
她的目光穿过风雪，落在远处那辆停在宫道旁的马车前。
车帘低垂，看不清里面的情形。
但在那车辕旁，站着几个身穿暗红色宫装的女子。
那是赵贵人的贴身宫女。
她们手里拿着灯笼，昏黄的光晕在雪夜里显得格外刺眼。
钟婉知道，自己每走一步，都是在撕破脸皮。
内务府的规矩，低位嫔妃不得深夜擅闯高位妃嫔居所。
这是死罪。
但她不在乎。
因为她在乎的，不是规矩，而是真相。
许嬷嬷私吞炭火，克扣物资，甚至试图通过这张纸条来试探她的底线。
这一切的背后，都有赵贵人的影子。
如果今天她退缩了，明天就是粉身碎骨。
钟婉走到了马车前。
风雪更大了一些，吹得车帘猎猎作响。
她抬起头，看着那紧闭的车帘。
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。
那笑意里没有温度，只有算计。
“贵人，”钟婉开口，声音不大，却穿透了风声，“臣妾有一物，想献给贵人过目。”
车帘没有动。
周围一片死寂。
只有风雪拍打地面的声音。
片刻后，车帘缓缓掀开一角。
一只苍白的手伸了出来，指尖夹着一枚精致的烟斗。
赵贵人的声音慵懒而冷漠：“本宫听说了，许嬷嬷那边出了些‘意外’。怎么，你是来替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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