极寒。
冷宫囚室的窗棂上结满了霜花，像是一张张惨白的人脸，死死盯着屋内唯一的活物。
钟婉缩在床榻一角，身上只盖着一层薄如蝉翼的旧锦被。
她的指尖已经冻得发紫，连颤抖都显得迟缓。
翠儿蜷缩在她脚边，脸色青白，呼吸微弱得像随时会断掉的游丝。
“主子……好冷。”翠儿的声音带着哭腔，牙齿打颤的声响在死寂的夜里格外刺耳。
钟婉没有说话。
她只是缓缓伸出僵硬的手指，从袖中摸出那张残破的纸条。
那是第五章争执中被撕碎的“许”字条。
此刻，它静静地躺在她掌心，边缘还带着干涸的血迹——那是许嬷嬷指甲划破纸面时留下的痕迹。
纸条上的墨迹早已晕开，但背面那道用银针挑出的暗语，依然清晰可见。
那是许嬷嬷以为烧尽了的秘密。
也是钟婉在这冰窖里，唯一的火种。
门外传来沉重的脚步声。
不是看守太监那种拖沓的步子，而是皮鞋踩在雪地上，发出清脆而傲慢的断裂声。
紧接着，是钥匙串碰撞的哗啦声。
那声音沉甸甸的，像是敲在人心尖上的丧钟。
门轴发出刺耳的吱呀声。
一股夹杂着硫磺味的寒风卷了进来，吹得烛火剧烈摇曳，险些熄灭。
许嬷嬷走了进来。
她穿着一身深紫色的缎面袄子，腰间挂着一串沉甸甸的铜钥匙。
那双浑浊却锐利的眼睛，扫过屋内几乎结冰的空气，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。
“娘娘倒是清静。”许嬷嬷的声音尖酸刻薄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，“太后寿宴在即，这冷宫里倒先结了冰。”
钟婉抬起头，目光平静如水。
她没有看许嬷嬷的脸，而是盯着她手中的那串钥匙。
“姑姑深夜前来，是为了送炭，还是为了收尸？”
许嬷嬷愣了一下，随即冷笑出声：“收尸？娘娘这话可就不吉利了。内务府规矩森严，怎会亏待了娘娘？只是今日风大，有些东西……容易散。”
说着，她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，随手扔在地上。
布包落地，发出一声闷响。
比上月轻了许多。
钟婉垂眸看去。
布包敞口，里面露出黑乎乎的炭块。
但她一眼就看出不对。
正常木炭，密度均匀，敲击有声。
而这堆炭，断面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金属光泽，且重量明显不足。
少了三斤。
这是内务府总管给她的立威之礼，也是许嬷嬷试探她底线的投石。
“两斤八两。”钟婉轻声说道，语气平淡得仿佛在报菜名，“姑姑说这是暖炉炭，怎么闻着有一股铁锈味？”
许嬷嬷的眼神微变。
她攥紧了手中的钥匙，指节泛白：“娘娘莫要胡言乱语。内务府的炭，都是精选的无烟煤。若是觉得分量不足，大可去查账。”
“查账？”钟婉微微一笑，那笑容里没有温度，只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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