炭火在铜盆里发出细微的爆裂声，像是某种垂死挣扎的喘息。
钟婉坐在炕沿上，指尖轻轻摩挲着袖中那张早已残破的纸片。
那是许嬷嬷留下的“礼物”，也是她今日故意遗落在显眼处，引蛇出洞的诱饵。
如今，它已不再是羞辱的凭证，而是通往真相的钥匙。
窗外风雪呼啸，偏殿暖阁内的温度却降到了冰点。
少三斤的炭，让这方寸之地冷得刺骨。
翠儿跪在一旁，瑟瑟发抖，手里捧着一件厚重的狐裘，却不敢上前给主子披上。
钟婉摇了摇头，示意她退下。
此刻，任何多余的温暖，都会让她失去清醒。
她需要冷，冷到骨头缝里去，才能看清这宫里那些温吞水底下的暗流。
桌上，那堆从灰烬中扒拉出来的残骸，正散发着最后一丝余温。
银锭还在，但包裹它的纸条，已经彻底化为飞灰。
不，准确地说，是大部分化为了飞灰。
钟婉拿起一根银簪，小心翼翼地拨弄着灰烬。
她的动作极轻，仿佛怕惊扰了沉睡的秘密。
银锭底部的“莲心印”在烛光下泛着幽冷的光。
而在那团灰烬的边缘，几片未完全燃烧的纸屑蜷曲着，边缘焦黑，中间却隐隐透出一抹暗红。
那是墨迹被高温碳化后残留的颜色。
也是许嬷嬷最得意的地方。
她以为撕碎了纸条，烧毁了证据，就能将一切归结为意外。
但她忘了，有些东西，是火烧不尽的。
比如，墨迹渗入纸张纤维的深度。
比如，纸条背面那些只有在特定角度下才能看到的暗语。
钟婉眯起眼睛，将那片残纸举到烛火前。
火光跳跃，照亮了纸背上一行极小的字迹。
那不是普通的家书，也不是随意的涂鸦。
那是一个名字。
一个与内务府总管紧密相连的名字。
更重要的是，这个名字的写法，与许嬷嬷平日批阅账目时的笔锋，有着惊人的相似。
只是多了一分刻意，一分慌乱。
钟婉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。
许嬷嬷，你太急了。
你以为烧掉的是证据，其实，你烧掉的，是你自己的退路。
她将那片残纸重新放回银锭旁，然后用手指蘸了一点桌上的茶水，轻轻点在银锭的底部。
茶水迅速被金属吸收，留下一个深色的印记。
这个印记，恰好掩盖了“莲心印”的一角，却又保留了其核心特征。
这是她在火灾现场时，就计划好的后手。
如果直接呈交银锭，太后可能会觉得这是内务府的私弊，与她无关。
但如果加上这张带有许氏家族姓氏暗示的残纸，性质就变了。
这就不仅仅是贪污，而是勾结外臣，意图通过内务府渗透后宫。
这是一个足以让许嬷嬷满门抄斩，甚至牵连其背后势力的罪名。
钟婉站起身，走到窗边。
寒风透过窗棂的缝隙钻进来，吹乱了她的发丝。
她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，心中却在盘算着下一步的计划。
明日便是太后寿宴。
届时，六宫妃嫔齐聚，内务府的人必然也在场忙碌。
许嬷嬷作为掌事姑姑的亲信，一定会亲自负责炭火的分发和检查。
她要立威，要清除异己，更要掩盖自己私吞公款的事实。
而她现在，正站在悬崖边上。
只要钟婉稍加引导，许嬷嬷就会自己跳下去。
“小主，”翠儿低声唤道，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恐惧，“门外……好像有人。”
钟婉的动作顿了一下。
她没有回头，只是淡淡地问：“是谁？”
“听脚步声，不止一个人。”翠儿压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