申时的风,像钝刀刮过听雪轩的窗棂。
贺清坐在暖阁中央,面前是一盆将熄未熄的炭火。那火色暗红,热气氤氲,却带着一股子逼人的阴冷。她垂着眼,指尖轻轻摩挲着袖中那张从慈宁宫带回来的焦黑纸屑。
纸屑很轻,轻得像一声叹息。
“贵人,”小全子站在门口,手里捧着个托盘,声音有些发颤,“内务府送来的新炭到了。”
贺清没抬头,只是淡淡道:“放那儿吧。”
小全子咽了口唾沫,目光在那盆炭火上停留了一瞬,又迅速移开。他是个聪明人,知道这时候不该多嘴,更不该多看。但他还是忍不住瞥了一眼那堆刚送进来的黑炭,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。
那是褚秀兰的手笔。
少三斤。
这不仅是银子的问题,更是褚秀兰递给贺清的一把刀,或者,一张网。
贺清站起身,走到案前。铜秤上的刻度在昏黄的烛光下泛着冷光。她拿起一块炭,粗糙、冰冷,纹理间夹杂着未燃尽的白灰。她将这块炭放在秤盘上,手指稳稳地压住秤杆的一端,另一端翘起。
不够。
整整三斤的差额。
若是寻常贵人,此刻该是惊慌失措,或是愤怒质问。但贺清没有。她只是轻轻叹了口气,那叹息声极轻,几乎被窗外的风声吞没。
“小全子,”她转过身,脸上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柔弱与困惑,“姑姑说,这是太后娘娘体恤本宫受惊,特意赏下的‘圣意关怀’炭。说是比往日的要足量些。”
小全子愣了一下,随即赔笑道:“是啊,姑姑特意吩咐,说是……说是怕贵人冻着。”
“是吗?”贺清笑了笑,那笑容浅淡,却让人捉摸不透,“那便多谢姑姑费心了。只是这炭……似乎比记忆中轻了些。莫非是太后娘娘心疼我,连炭火都省着用?”
小全子的脸色瞬间白了。他张了张嘴,却没说出话来。
贺清不再看他,而是转身走向窗边。窗外,夜色浓重,几个黑影在墙头一闪而过。那是李德全的人。他们在看,在看贺清如何处置这“不足”的炭。
如果贺清闹起来,那就是不知好歹,不识抬举。
如果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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