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雪轩的偏室里,炭盆里的火已经熄了大半。
李德全坐在那张太师椅上,背脊挺得笔直,像是一尊被冻僵的石像。
他盯着桌上那杯黑茶,茶汤表面结了一层薄薄的冰膜,映出他惨白的脸。
贺清站在他对面,手里把玩着一枚玉扳指。
那是先帝赏的,温润通透,此刻却冷得像块冰块。
“公公。”
贺清开口,声音轻得像雪花落地。
“这茶里的字,您看清楚了?”
李德全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他没有立刻回答,而是颤抖着手,从袖中摸出一方帕子,擦了擦额头的冷汗。
“贵人……”
他的声音沙哑,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颤音。
“奴才只是个粗人,不懂什么密码。”
贺清微微一笑。
她并不生气,只是轻轻叹了口气。
“公公是御前总管,连皇上批阅奏折时的朱批都能猜出几分心意,怎会看不懂内务府的账目?”
她向前迈了一步。
靴底踩在青砖上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在这死寂的夜里,每一声都像是敲在李德全的心头。
“那字迹,是‘北境’二字。”
贺清凑近了些,身上淡淡的沉香气息笼罩住李德全。
“公公书房里的私账,也是这么记的。”
李德全猛地抬起头,眼中闪过一丝惊恐。
但他很快低下头,双手死死攥着那串佛珠。
珠子摩擦发出细微的声响,像是在压抑着什么。
“贵人想要什么?”
他终于开口,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。
贺清直起身,走到窗边。
窗外风雪正紧,吹得窗纸哗哗作响。
“我要一张单子。”
她背对着李德全,语气平淡。
“褚秀兰与外臣勾结的那张补单。不是副本,是原件。”
李德全愣了一下。
“原件?”
“对。”
贺清转过身,目光如刀。
“我知道公公手里有备份。但我要的是那份带着内务府大印、还有褚姑姑亲笔签名的原始单据。”
李德全的脸色更难看了。
“那是死罪。”
“不。”
贺清摇了摇头。
“那是活路。”
她走回桌边,拿起那杯黑茶,轻轻晃了晃。
冰膜碎裂,露出底下浑浊的茶水。
“公公,若我明日将此事捅到皇上面前,公公是共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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