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雪轩内的地龙烧得极旺,铜兽嘴里吐出的热气却压不住骨子里的寒意。
贺清坐在紫檀木案前,指尖轻轻摩挲着那枚从褚秀兰私库中搜出的残炭。
炭块漆黑,纹理细密,表面有一层淡淡的灰白粉末。
这是内务府库房特有的“封泥”,用于防止炭火受潮,也是区分批次的暗记。
但此刻,这层粉末在烛火下泛着诡异的微光。
她拿起一只银针,小心翼翼地刮下一点粉末,放入盛有清水的白瓷盏中。
水色瞬间变浑,随即沉淀出一抹极淡的朱红。
不是普通的矿物颜料,而是掺了血砂的特制标记。
这种标记,只出现在太后赏赐给内务府老员工的御用物资上。
褚秀兰用它来掩盖贪污,却不知这恰恰成了她通敌走私的铁证。
门轴发出轻微的吱呀声。
李德全走了进来。
他穿着一身玄色蟒袍,手里捧着一个精致的锦盒,脸上挂着那副惯常的、滴水不漏的笑容。
“贵人好雅兴。”
他将锦盒放在案上,目光扫过那杯浑浊的水,眼神微不可察地冷了一瞬。
“奴才奉皇上口谕,前来慰问贵人。听说……”
他顿了顿,声音压低了几分,“内务府出了些乱子,惊扰了贵人的清净。”
贺清没有抬头,只是淡淡道:
“公公言重了。不过是些陈年旧账,理清楚了,心里便踏实了。”
李德全拉开椅子坐下,姿态悠闲,仿佛这里不是风暴中心,而是他的后花园。
“理清楚?”
他轻笑一声,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。
“贵人可知,这宫里最忌讳的,就是‘太清楚’。”
“内务府是大内管家,若连这点小事都处理不好,传出去,外人会怎么想?会说皇上治下不严,还是说……”
他抬起头,目光如刀锋般划过贺清的脸颊。
“有人说,有人借机生事,妄图动摇国本?”
贺清终于抬起眼。
她的眼神平静无波,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寒水。
“公公的意思是,这件案子,不该查下去?”
“奴才是说,”李德全身体前倾,压低了声音,“证据原件,请贵人交予奴才。由奴才呈报皇上,做个‘内部清理’。”
“至于那些牵扯出来的人,念在她们侍奉多年,罚些俸禄,关禁闭便是。”
“这样,既保全了内务府的颜面,也显出皇上的仁厚。”
他说得冠冕堂皇,字字句句都在试探。
贺清知道,他在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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