慈宁宫前的汉白玉阶上,霜气重得能压弯人的腰。
贺清跪在廊下,膝下的石板冷得像冰窖里的铁。她双手托着那只紫檀木盒,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。盒子里装的不是别的,正是从听雪轩那堆“不足”的炭中,特意挑出的一块——上面沾着刺眼的朱砂红印。
申时的风已经带了刀子味,刮在脸上生疼。
贺清低着头,呼吸极轻,仿佛连吐息都怕惊扰了这死寂的威严。她在等。等那个能让一切尘埃落定的时刻,也在赌褚秀兰会不会为了掩盖贪墨,做出更愚蠢的事。
“贵人这是做什么?”
一道尖利却刻意压低的声音从侧后方传来。贺清没有回头,余光瞥见一抹暗红色的裙角停在三步之外。是褚秀兰。她来得比预想中快,显然,太后那边的动静已经传到了内务府。
褚秀兰手里那串沉甸甸的佛珠转得飞快,发出细碎的咔哒声,像是在催促,又像是在警告。
“姑姑。”贺清缓缓起身,姿态恭顺,声音轻柔得像是一碰就碎的薄冰,“听闻太后娘娘寿辰将至,臣妾特备了一份‘心意’,想请太后娘娘过目。”
“心意?”褚秀兰冷笑一声,目光如钩子般刮过贺清手中的木盒,“老身怎么听说,内务府今早刚核过账,贵人的炭引子上,少了三斤?若是私吞了公物,这份‘心意’,怕是带着罪证吧。”
贺清垂眸,掩去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寒光。
“姑姑说笑了。”她轻声反问,“若真是私吞,臣妾怎敢大张旗鼓地捧到慈宁宫来?这炭,是皇上恩赐的‘暖情炭’,只是……”
她顿了顿,抬起眼,眼神清澈而无辜:“只是臣妾发现,这炭里掺了东西。朱砂。前朝禁物,私自收藏者,诛九族。臣妾惶恐,不敢独享,这才想着,请太后娘娘定夺。”
褚秀兰的脸色瞬间煞白。
她猛地伸手,想要抢夺那个木盒:“放肆!你竟敢污蔑内务府!”
然而,贺清早有准备。她身形微侧,轻巧地避开了褚秀兰的手,同时高举木盒,高声喊道:“太后娘娘圣安!贵人贺氏,携炭请安!”
这一声,不大,却清晰地穿透了厚重的宫门,落在了正欲踏出殿门的太后身边。
殿内的帘栊微微晃动,一个苍老而疲惫的声音传来:“进来。”
褚秀兰僵在原地,手还伸在半空,进退两难。她知道,一旦此刻动手抢夺,就是当众殴打受宠贵人,更是打太后的脸。若不抢,那盒子里的东西一旦呈上去,她就是死路一条。
贺清稳步走入殿内,每一步都踩在褚秀兰逐渐崩溃的心跳上。
慈宁宫内,暖意融融,与外面的寒风形成两个世界。太后靠在榻上,面色蜡黄,眼皮耷拉着,似乎随时都会睡过去。她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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