冬至前夕,听雪轩内的温度已降至冰点。
窗棂上的霜花凝结成厚重的白翳,将最后一点天光隔绝在外。
苏婉蜷缩在榻上,身上那件单薄的夹袄早已失去了保暖的作用,纤维僵硬如铁片,摩擦着皮肤带来细密的刺痛。
她的呼吸很轻,每一次呼气都在空气中凝成一团短暂的白雾,随即消散在死寂的寒冷里。
阮嬷嬷站在门口,狐裘裹身,手里把玩着一串温润的羊脂玉珠。
她看着苏婉苍白的脸色,嘴角勾起一抹漫不经心的笑意。
“苏答应,明日便是贵妃娘娘的寿宴。”
阮嬷嬷的声音尖细,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。
“若是这时候病倒了,怕是要坏了主子们的心气。”
苏婉没有抬头。
她知道,这不是关心,是最后的通牒。
三斤炭火被克扣,不仅是取暖的问题,更是内务府立威的手段。
阮嬷嬷要在这寒冬腊月,彻底掐断新晋妃嫔的气焰。
而苏婉手中的筹码,已经少得可怜。
除了这具即将冻僵的身体,便只有那幅御赐的字画,和藏在袖中的秘密。
“姑姑说得是。”
苏婉的声音极低,轻得像是一触即碎的冰凌。
她缓缓抬起头,眼神平静得可怕。
“只是奴婢近日偶感风寒,咳疾加重,恐难以为继。”
阮嬷嬷眼中的笑意淡了几分。
她向前迈了一步,靴底踩在结冰的地面上,发出轻微的咔嚓声。
“风寒?”
她冷笑一声,从怀中掏出一张皱巴巴的药方。
“太医前日才来过,开的不过是寻常的风寒散。苏答应莫不是想装病邀宠,以此博取主子的怜惜?”
说着,她将药方扔在苏婉面前的案几上。
纸张边缘锋利,割破了苏婉原本期待温暖的手背。
一丝血珠渗出,很快在严寒中凝固成暗红色的痂。
苏婉垂下眼帘,掩去眸底的寒意。
她没有反驳,只是轻轻咳嗽了一声。
这一声咳嗽极重,震得胸腔生疼,仿佛要将肺腑都撕裂开来。
紧接着,一口黑褐色的血沫喷在了素白的帕子上。
那不是普通的咳血。
那是混入了枯梅树下收集的、含有特定霉菌孢子的雪水后,经过体内寒气发酵后的产物。
这是一种不可控的病源信号。
在宫廷之中,瘟疫二字,比死亡更令人恐惧。
阮嬷嬷的脸色瞬间变了。
她盯着那帕子上的血迹,眉头紧紧皱起。
“你……”
她下意识地向后退了半步,仿佛那血沫中藏着致命的毒虫。
苏婉却在此刻笑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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